《作家创意手册》

1,写作一定是一种接近于玩耍、冒险、实验、开放和欢笑的感觉。

2,如果你想写作,你必须开始接着开始,继续接着继续,完成接着完成。

3,写作是一项私人活动。她是一种和我们的想象力、潜意识、私密生活取得沟通的渠道,引入第三方几乎总是一个坏主意,那种亲密和启示的感觉都将丧失掉,都将在闲聊中结束。

4,如果你见过有经验的武术家,就会注意到他们的身体是松散的、放松的,直到他们开打的时候。他们的呼吸平稳。他们相信他们的训练能够抵御攻击。并且能够打败侵袭者。如果他们想太多的话,他们的身体就不会做出自然的反应。如果他们感触太多—-发怒、恐惧、攻击—-他们就会失去平衡,错过打击别人的机会,使自己更容易受到攻击。

5,如果你有一本特别想读的书,但它还没有写出来,那么它就必须由你来写了。—-托妮莫里森

6,“写你知道的”这个陈词滥调是完全错误的。相反,应该写你喜欢的。

7,创造一个人物,不过你不同意这个人所持的人生观。让这个人来为她的观点辩护,并且引用她生活中的例子来支持她的立场。要抵制住诱惑,不要让她造作,以至于让她听起来很愚蠢或很严厉。如果可以的话,以第三人称的口吻来叙述这个人的观点,就好像这个观点是从叙述者的嘴里说出的,而不是直接从这个人物嘴里说出的。用这种方法叙述能够产生共鸣。

8,允许作品中的人物登上演讲台是一定危险的:你会失去对话语权的控制。如果这个人物的观点与你的观点一致并且贴近故事的主题,那么他仅仅是一个代言人,这个故事可能会陷入说教当中。

9,谈论秘密与谎言、内疚与懊悔、渴求与希望以及梦想,将把我们推入更容易受伤的那一部分自我。但幸运的是,它将是你洞察力的源泉,甚至是启示。

10,我们要更多地意识到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和别人正在做的事情,让那种意识变成我们正常的心理状态。

11,成功的第一人称视角有赖于作家与声音之间的距离。

12,作家的纪律就是学会安静,并且倾听他的作品不得不说的东西。—-雷切尔卡尔森 

杰克赫佛伦著;雷勇,谢彩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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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雪霏霏》

1,喜欢的部分太多了。每一则故事都那么令人难忘。每个主要人物都是女人,都有各自的悲剧命运。但是,主人公又直接导致她们的坎坷人生。就是这份指向自己的愧疚感,一直让读者揪心。

2,李永平太会写女人了。除了不断描绘冰雪聪明的黑眼睛和凝望前方心事重重的忧郁眼神,还些了好几个女人身上的香。这股香真的一只萦绕在读者心中。

3,还有,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主打歌。还风格迥异。有儿歌、民歌、民谣。还都跟每个女人的命运契合。除了前面说的嗅觉,连听觉都用上了。

4,但是,我不喜欢整部结构里的说故事形式。开始时,一面读,一面觉得,如果省略掉说书人的角色,直接进入角色的世界,是不是会更有感染力呢?后来,逐渐习惯了这种形式后,又开始想,是不是到最后,连听书人都有一个故事呢?结果没有。

李永平著;天下文化;200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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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imitive Polluters: Semang Impact on the Malaysian Tropical Rain Forest Ecosystem

1,很惊讶。我们不是都认为,原住民的生活方式非常环保吗?他们那么接近大自然,一定很热爱大自然也很保护大自然。这其实是一种误解。也是大家的一厢情愿的美丽幻想而已。

2,就说我最讨厌的空气污染吧。Semang族群24小时点火,屋子范围内长期烟雾缭绕。一方面是这是他们的光源,另一方面是他们用这种方式驱蚊(相信蚊子是死去的灵魂,所以不杀生)。

3,他们也没有像大家说的那样,会限量摄取。比如鱼类是他们的主要蛋白质来源,所以不但不会限量捕捉,还因为大量捕捉而照成了鱼类稀少,正如文明世界里大集团的经营模式。还有他们长期用森林里的资源去外界物物交换。比如藤和臭豆。所以为了换取他们的必需品像米,他们也是大量采集森林资源,完全没有考虑到森林资源也会枯懈。还有他们的根植方式也是非常单一性的,因为他们没有多少的农耕知识,只能种植一些简单的根茎类。

4,当然问题是,他们的人数很小,社群不大,对庞大而复杂的森林来说,真的是微不足道。相比之下,城市人口密集,所以照成的污染,破坏性就比较大了。比如Semang是个不清除垃圾的族群,他们的住所肮脏、臭而不卫生,也对大自然照成压力。但是一个族群至多只有五十个人,这样再多的垃圾也不会照成森林严重的负担。但是,城市里人口集中,只要少数人乱丢垃圾,就已经照成环境严重污染。

5,作者的结论是,原始生活形态是环境友善的形态,是美丽的误会。不论是原始形态还是现代形态,其实都是在向大自然摄取和进行改造。都是会造成环境污染的。所以,原住民的环境污染问题跟都市生活形态在量上有区别(quantitative),但在质上是相同的(quanlitative)。因此,说回到古老的生活方式是环保的,是错误的看法。只有在心态上,怀有环保的意识,才是环保的关键。

6,我觉得,除了心态上要守护我们的大自然是关键之外,其实利用新的知识和新的技术也最有效。原住民对大自然或许破坏比较少的一个原因是畏惧大自然。这种信仰不一定对环保有帮助。比如他们觉得用闪亮的器具会冒犯他们的神明。这种畏惧心理不但照成他们的生活素质无法提高,而直接的影响就是只能用木制器具。这就造成他们不断砍伐树木。再说都市生活。像新加坡把大自然搬进城市范围内,这种先进高科技或许改变了大家对大自然的印象,但却是可行并有效的。

A.Terry Rambo

The Regents of the University of Michigan, The museum of Anthropology

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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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verwhelming Terror: Love, Fear, Peace, and Violence among Semai of Malaysia

1,Semai原住民被认为是懦弱的群体。因为他们不喜欢正面交锋,会避开暴力,甚至为了避开冲突而逃逸、投降、屈服。这种习性,从两百五十年前开始。那时,他们的族群被马来人抓去当奴隶。

2,当一个族群遇到一个强大的敌人,完全没有能力抵抗,他们只可以在生存与屈辱之间选择。而Semai原住民选择了后者。我深深同情他们的命运。我理解,他们是毫无选择,才自我认同为弱者、失败者、受害者。

3,这种生存意志甚至体现在他们的宗教信仰中。在祭拜仪式中,他们把恶魔转换成情人,把施暴当成求爱。我没有办法认同这种被扭曲的情感。为了求得内心的一点慰济,他们不惜扭曲自己真实的情感,扭曲真实的世界。这样的自己欺骗自己,难道可以换取长久的平和吗?

4,本书作者说,是历史上一直处在不平等的位置,造成他们至今依然选择避开冲突、逃避问题。这种习性还体现在孩子的教育上。他们不断警告孩子,恐吓孩子,让孩子们恐惧陌生人和外面的世界。我觉得,这是被动、消极的。难道他们愿意世世代代都欺负吗?为何不能主动、积极地加强自己?只有自强,才能有望抵抗未来的欺压。

5,依然是近代的故事,说夫妻吵架了,妻子就说:“I’m not listening.”。就是一种撤退、自保的方式。然后,妻子就带着孩子逃离丈夫,离开家乡,去寻找新的天地。且不说作为一个女性,能够抛弃父权的压迫,而追寻自身幸福的进取是值得鼓励的。她面对婚姻时,采取的退缩和逃避的方式,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6,作者显然一直合理化Semai的明哲保身生活哲理。他甚至赞赏他们为和平的族群。我觉得这很幼稚。强大的敌人不会因为你的退让,而被感化。我们活在一个弱肉强食的真实世界里。要鼓吹和平,当然是不成为施暴的一方,但是首先,不是被施暴的一方。

Robert Knox Dentan

Strategic Information and Research Development Centre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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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ing Lizards and other Orang Asli Legends and Tales

1,The Hala:Hala是一种超自然的神灵,可以是世界的创造者也可以是人类的英雄。当人类出现以后,有些仍留在人间。他们可以通过梦跟人沟通。有些还可以让死去的人和动物复活。

2,Kari the Thunder-god:Kari创造一切,除了土地。他命令Ple替他完成。所以,Ple创造人类,而Kari给人类灵魂。当人类不断繁殖,Kari下降到Jelmol Mountains来减少人类的数量。他命令Breath用火一般的口气吹人类,并燃烧他们。Breath形成的风被Kari的两个佣人看守。他们是Sentiu和Ta’Poon。两人的妻子是Chini和Minang。Sentiu求Kari放过妻子,Kari拒绝。Kari派Diseases来消灭人类。Ple同情人类,于是把风变成雷电,Kelos。Ple也决定人类死后去天堂Seap,还是下地狱Belet。Ple拿了Kari的植物,种在Jelmol,让人类并用它们来对付Diseases。

3,The Origin of the Negritos:Mawas猴子王跟Siamang猴子王战争。Negritos的祖先躲在草丛里。Siamang输了,也跟他的子民躲到草丛里。Mawas烧草丛。Siamang们越过Perak River。Negritos的祖先没逃跑,躲进豪猪的地洞里。但是他们的头发被烧了,于是Negritosde的后代有了现在的卷发。战争结束后,Berok猴子王来平息。他让Siamang占有Perak River的南部,Mawas则北部。战争爆发时,Malays的祖先带着饭汤匙逃到下游,这是他们用汤匙煮饭的来由。Negritos的祖先带着一根棍逃到上游,所以他们用棍来挖根茎类食物。

4,Combs:当Kari让Diseases带来祸害时,Ple给他们一种符咒来抵抗。女人们的梳子能抵抗风带来的祸害。当她们死去时,梳子要一起埋葬,才能确保她们的灵魂不会被伤害。男人们的符咒则是吹箭和箭筒。

5,Sun and Moon:Jahai人认为太阳是女的,月亮是男的。两者都有很多孩子。月亮的孩子都是冷的,太阳的孩子都是热的。由于太阳们太热,人类都受不了。月亮同情人类,把自己的孩子藏在自己的手臂下。太阳问月亮孩子们去哪了。月亮回答说他吃了,而且孩子们很美味。太阳于是也吃掉了自己的孩子。当地球不再火热时,月亮让自己的孩子,星星们都回到天空去。太阳知道真相以后非常愤怒。这就是为何直至今日,太阳还是一直追着月亮。

6,Hoo:Hoo是彩虹的名字。他是一条蛇。雨天后,蛇降到地球的山洞里喝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看不到Hoo的头,因为在山洞里。据说,被Hoo碰到会生病。

7,The Elephant:大象本来没有长鼻子,而长有四颗大牙。他常常去偷吃Semang的植物,甚至是Ple给他们的神草。人类于是跟Ple求救。Ple变身为一只昆虫。当大象来偷吃时,Ple打断了大象两颗下牙,然后抓著了大象的鼻子。大象向后退,于是鼻子就变长了。大象求饶。Ple为了让大象不再重犯,让大象留着长鼻子。

8,Tiger and Snake:老虎和蛇一直是好朋友。有一次Ple驱赶一只攻击人类的老虎。蛇帮老虎。但是犀鸟帮Ple。犀鸟叼起蛇并飞上天。当Ple来时,犀鸟张开嘴说话,于是蛇掉回地面,而Ple一脚踩在蛇头上。Ple也命令犀鸟驱赶老虎。这就是为何犀鸟直至今日还在追杀蛇,而看到老虎时就会大叫。

9,Legends of Ple:Ple跟妹妹Simei住在Jelmol。Simei给萤火虫光,于是萤火虫伴随着她。夜晚时,Simei带着萤火虫去探望生病的Semang妇女。Ple常常以Semang为肉身,有着覆盖全身的阐发。

10,The Heavens:Kedah Semang说,天堂有三层。第一层充满果树,常年结果。第二层充满野果树。由于要阻止被偷,这里的果子都有硬而尖的外皮,既是榴莲。第三层什么都没有,只有会带来疾病的低云。

11,Kari:Kari和弟弟Tapern下人间。他们在Perak River钓鱼。他们在Gunong Kenderong抽烟。哥哥钓鱼被勾伤到头。他把钓竿插在地上。弟弟也把钓竿插在地面,然后帮哥哥折断钓竿。他们于是回到附近去吃根茎食物。他们发现两只钓竿直立的地方变成了两座山。Kari和Tapern的妻子是Jamoi和Jalang。他们在天上相遇。

Managing Editor: Colin Nicholas

Publisher: Center for Orang Asli Concerns

Year: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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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仙踪》

1,最有趣的部分,是那个最厉害的魔法师,竟然是一个骗子。似乎在告诉孩子们,不要相信传闻,不要相信大人,不要相信书里的童话故事。

2,但是有点失望。语言上很平庸。两点。第一,大部分地方都用概括性的抽象文字来说明,没有表现性的细节描述。第二,很多教条式的训话和教诲。尤其第一章,就用这两种低俗的方式来开头。多扫兴啊。

佛兰克鲍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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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货志》

1,蛮有趣的书。原来好多食物的起源跟政治有关,像“咖喱”是英殖民从印度的garam masala带给世界的。有些食物跟名人有关,像意大利生肉冷盘carpaccio,是因为画家卡巴乔在威尼斯办画展,餐厅模仿他的画风(喜欢红色)创造出来的菜式。

2,追索历史很有趣。因为历史告诉人们,有些观念是不真实的。比如对于“正宗”。作者专门有一章谈的就是“世界上并没有正宗的日本拉面”。原因就在,食物是人创出来的。不同的人,不同的地方特色,就会有不同的食物模式,即使大家都有相同的名字。

邓士玮著;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20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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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ang Asli Women and the Forest

1,我震惊。我以为,这是一本关于原住民传统里重男轻女的父权思想,就像东方社会文化体系一样。原来不是的!原来原住民的传统思想是一种平等主义。也由于男女在原有的农耕文化里可以分工和协调,于是没有男尊女卑。可是,自从外来文化侵入以后,男性成为经济主要来源(跟外界交涉,不再依赖农耕与狩猎),也是外面社会的影响下比如政治上的角色和影响力,造成了旧有的平等主义崩溃了。

2,问题是,这种改变是可以避免的吗?作者批判资本主义的物质文化侵蚀了他们的优良传统。我们先谈前半部分。原住民社会不再是带有共产主义的因素,这难道完全是被动的?没错,他们面临新的挑战。男性必须面对竞争和压力,女性被迫承受不平等与歧视。可是,这是社会进步的代价。作者的态度非常保守,甚至批判原住民从外面社会得到摩哆车。还有,有了电流和自来水的供应,当然是好事。作者却埋怨说偶尔缺乏时,就完全无法煮食了。这就承认了文明带来好处,只是好处还是需要付出的。然后,作者也说男性自从踏出了自己的园地,就不再关心自己的家园,甚至把在外面的怨气都带回家里来。我觉得,这只能说明,这是他们的选择。他们是不愿意固守在自己的小天地了。问题的根源在于,他们没有这个能力跟外面世界交涉和竞争。我想,这就需要时间,甚至是几代才能突破的关口。

3,说说优良传统被抛弃。我怀疑,他们对旧有生活方式真的没有一点的不满吗?困苦的生活,难道不会带来家庭成员之间的冲突?艰难的生活条件,难道不会对身与心造成伤害?新的文明的入侵,一定也带来了新的生活素质的提升。比如说,生病了至少有比较健全的医疗设备。比如说,孩子们至少可以上学。比如说,新的知识让他们更了解世界也不需要恐惧未知。作者批判说,一些传统仪式不再被重视。比如不再有耕种前的感恩天地祖先的仪式。我觉得,这或许是进步。

4,如果有些传统仪式在传达优良的意识,比如重视家庭和尊重长辈。我觉得,这有赖于他们自己本身去维护。一味指责他人的坏影响,无法根治,也是在逃避问题而已。

5,还有,政府的角色当然很重要。比如原住民原有的土地拥有权被剥削了,进而影响他们毫无选择之下,远离了原本的文化形式。我觉得这的确应该受到外界的关注。但,追根究底,还是得靠他们本身来维护和坚持。像这本书的出版,就是一种抗争。

6,整体社群的改善,需要时间。需要培育。也需要抵抗。或许,传统保守的堡垒,并不坚固。要加强什么部分,要遗弃什么部分,或许都需要付出代价。 

Writers: Colin Nicholas, Tijah Yok Chopil, Tiah Sabak

Publisher: Center for Orang Asli Concerns

Year: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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