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or Archives: Siaw Shan

《校正》

刊登于2018年6月23日《东方日报》“文学传灯” 凤姨提起左手一看,还有半小时。今晨天亮得早啊。但她决定起床。 她站在灶头前,等待水滚。自从忘了几次,几乎把厨房烧掉,她养成了煮水时不做其他事的习惯。只剩下这栋房子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没处去。她舀了两大汤匙的咖啡粉,放进过滤布,冲泡出一大杯的黑咖啡。香气像一张网,捕捉她的鼻子,把她的魂都捞了出来。今晨,她想在黑咖啡里加炼奶,然后用油炸鬼沾着吃。好吧,她对自己说,走一趟吧。 出门前,她把记事本放进左裤袋,小钱包右裤袋。锁上门后,锁匙也进右裤袋去。一、二、三,出门三物件齐全了。 步行三十分钟,她来到茶室前的档口。阿发今天的油炸鬼卖得很好啊,没剩几根了。阿发说:“今天这么迟啊?都十点半了。”她提起左手看,啊,才八点十分。原来手表慢了。怪不得已经这么热了。她校正手表的当儿,心想,今天好像有什么事?正要拿出记事本查看时,阿发递来一根油炸鬼。已经伸进左裤袋的手放下了记事本,从右裤袋拿出小钱包。她发现没有一块钱,说:“没有散钱。不好意思哦。” 忽然,茶室里有人唤她:“阿凤啊!来,喝杯咖啡。” 她从阿发手中接过钱,就走向兰姐。坐下来后,伸手又摸到了记事本。正想拿出来时,茶室伙计问她:“照旧,kopi kaw吗?”她的左手自然又抽出裤袋,然后跟右手在桌面上相握。她对伙计点头。 兰姐告诉她,自己家孙子过生日了。才五岁,孩子爸爸就买了一架手机给他。真不合适,不是吗,兰姐问她。她微微笑,不置可否,心想是啊,自己也没有手机。她小心翼翼地吃着,怕咖啡会滴到满桌子,邋遢呢。不一会儿,油炸鬼吃完了,咖啡还剩半杯一口气吞进肚子去。兰姐也说得差不多了吧?她看了看时间,才十点五十分,不对吧?此时,兰姐也瞄了一眼手表说,十一点半咯,哎呀,要回去煮饭啦,跟你聊到不知道时间了。 她校正了手表,再沿着原路回家去。走没多远,过了马路,她再看时间,才过了两分钟。她觉得,不对吧?于是,她校正手表,往前推十分钟。又继续走。走到巴士站时,她再看手表,又才过了两分钟。这次她脱下了手表,抬头看看天空,决定把时间校成十二点。她心想,得去换电池了。接着,随手把手表放进左裤袋里。 回到家,打开门,进了屋里,她又想起,今天好像有件事得办。她伸手进左裤袋,哎呀,里头空了!记事本没了。她举起左手想看时间,才记起连手表也在左裤袋里。 她很着急。东西都掉到哪里去了?没有记事本、没有手表,她今天要怎么过啊?怎么裤袋轻了,一点感觉都没有?太糊涂了!她想,是不是要去茶室找一下?记事本没有拿过出来,不是吗?裤袋又没洞,怎么掉出来的?是不是可以去兰姐家,问她是否注意到?不好意思吧。还有手表呢。睡房的那个壁钟坏了好一段时间,一直没有买新的。她想来想去,踱来踱去,走进了厨房。 蓦然,她看到餐桌上有一杯咖啡。她像只木鸡一样立定。也不知呆了多久后,她慢慢退了几步,坐在客厅的沙发椅上。 现在什么时候了?听,隔壁的孩子在撒娇,是吵着要要玩电玩吧?(不用上学吗?)再隔两间的那只小狗吠了几声,是否母猫带着两只小猫路过它家门前?(猫咪们不是天黑了才逛街的吗?)嗅嗅,谁家的媳妇在炒马来风光,传来了呛鼻的虾膏味?(午餐、晚餐还是宵夜?)又谁家的老爷在冲凉,擦了一身的沐浴露,散发着茉莉花的香精味?(准备上班,抑或已经放工?) 街尾起风了,所有的声音和味道被卷起、打乱、吹散。 随即,风钻进她家门窗缝隙,直打她身,让她打了一个寒颤。她这才发现,屋里窗帘没拉开,暗沉得像傍晚。她吸一口气,感觉胸腔像成熟果子般饱满而结实。她闭上眼,听到体内的脉搏,噗通噗通成一张膜,过滤掉世界的喧哗与聒噪。她的躯体一下子散了,整盘沙子一样撒在沙发椅上。才两秒,她就入睡了。 “凤姨,凤姨!”她被自己的名字吵醒。睁开眼睛的一刹,她被黑暗、冰冷和阒寂包裹。直到内心一朵小火光点燃,她才冲破洋葱般的皮层,重新诞生在这里。这里,是自己家。侄女在屋外叫她。她拉一拉衣衫,急忙去开门。 “不是说好今晚一起吃饭吗?我等了一个小时。你没事吧?来到你家又看见屋子黑漆漆的。天黑了也不开灯?” 她连忙道歉,说这就换衣然后去餐馆,可是侄女另有节目。 她送侄女到大门口。车倒退时,车灯照在草地上,竟然照到了她的记事本和手表。 她捡起手表,发现已经停止跳动。可是,她还是本能地把手表凑近耳朵。滴答滴答,时间还在。她再把手表拿到眼前一看,蝌蚪般的音符从手表跃出,翘着尾巴打圈圈。一阵清风吹来。她一抬头,就看到了—–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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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表与时间》

刊登于2018年6月22日《中国报》“老之将至” 二十年前在中国留学时,有一天,骆老师进课室来,先讲了一个故事。他说,他出门前戴上手表,发现手表慢了,他就校了一下。接着,他就出门去。走不多久,他再看手表,发现手表还是慢了。他心想,应该是慢了十分钟,又校了一下。就这样,每过十分钟,他都校一次手表。于是,半小时的路程里,他一共校了三次手表。最后,他打趣说,到底是手表告诉他时间,还是他告诉手表时间啊? 骆老师是个有智慧的人。他随意说的一个故事,让我回味多年。尤其大概十年前,决定认真阅读与写作时,脑里一直浮现手表与时间之间的寓意。我觉得,自己的头脑,就像骆老师的手表一样。 当我发现自己的记忆衰退得很厉害时,我没有放弃自己。我制造任务、寻找方法改善自己。像日常生活里丢三落四的,老公建议我用纸和笔作记录。慢慢的,我从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煮过什么、吃过什么,到都能记住了。但是,这些日常里反复循环的生活内容,是比较容易记住的。 至于更复杂的脑力活动,就没这么容易了。十年前,我重新阅读时,每次看完一本小说后,都说不出故事的开头。甚至于那些情节错综复杂的,到半途我就看不下去了。于是,每本小说我都阅读两三次。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后来我的集中力缓慢地改善,就能看一遍而不至于跟踪不了作者了。但是像《百年孤寂》这样的经典,读了两遍我还是只能大略读出来龙去脉。许多细节还是边读边丢的。 两年前,我开始在部落格贴电影的内容摘要。开始时,看完电影隔天,我就忘了内容。经过了两年的训练,现在我已经不用老是去问老公了。但是,能够记住是有窍门的。观赏电影时,我得不断提醒自己之前的情节。也就是说,电影播放的同时,我不断往前追溯。 天道酬勤。逐渐的,我的记忆真有改善。可是,我也只能短时间记住而已。像我读过红楼三遍了。而且,第三遍是上一个网络课程时细读的。当时我还认真作了许多作业。可是现在我已经基本上忘光了自己写过的作业细节了。 脑袋应该是记录人事物,然后在需要时提取记忆的器官。它就是记忆的载体。可我的脑袋坏了。我需要一遍又一遍把不想忘记的讯息输进脑袋里。写清单、做笔记、记摘要,都是在校正我的脑袋。我不断对它说:记住这、记住那。可它还是忘掉这、忘掉那。这不就是骆老师在不断告诉他的手表时间吗?而我不能像换手表一样换一个脑袋。 手表停了,不代表时间就停了。同样的,我的脑袋坏掉了,那些记不住的生命点滴,也掉落在岁月的暗流里去了。时间没有因为手表停止跳动而凝固。我也不会因为脑袋坏掉了,就永远停留在年轻的时刻。我能做的,只是一直提醒自己:老之将至,不要妥协。 我能做的,只有定时校对,才不至于迷失在时间的长河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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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hape of Water

画面拍得很好看,一定是后期制作下了功夫。可是,内容上却平淡无奇。像一部拍给小孩看得爱情童话一样。 Elisa是个哑巴。她独居,每天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她跟年老的邻居Giles关系亲密。除了老先生,她跟同事Zelda是好朋友。 到了晚间才是Elisa上班的时间。她和Zelda拍档,一起清理一间研究室。每天到了中断休息时间,Elisa就吃自己在家里准备的水煮蛋和三文治。 这一天,Elisa的上司迎来了一个新的上头,Strickland。他也带来了一个神秘的东西。后来,有一次,Strickland的两只手指断了。Elisa和Zelda被命令去清理布满鲜血的研究室。Elisa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人形的水底怪物。Elisa并不怕它。她后来偷偷进研究室来,喂他吃水煮蛋。于是,Elisa跟怪物成了朋友。 可是Strickland痛恨怪物。他不断拷打它。后来,Strickland还得到了军事司令的允许,要解剖怪物。他们计划用这个怪物去对付苏联。负责科学研究的科学家是苏联派来得间谍。他大力反对杀死怪物,却于事无补。Elisa发现了他们的计划,非常同情怪物,决定要帮助怪物逃生。 Elisa向Giles求助。原本Giles觉得这是个冒险,不愿帮忙。后来,他在事业上和感情上同时遭遇挫败后,答应Elisa伸出援手。 Elisa在放工后,偷偷潜入研究室。在科学家的帮助下,她解开了怪物的枷锁。接着,在Zelda的帮助下,两人把怪物推到货仓。Giles驾着货车,冒充送货员,来接应。 回到Elisa的家,怪物被安置在浴缸里。当Elisa去工作时,Giles帮忙看守怪物。可是怪物却杀死了宠物猫,还伤到了Giles。Elisa回家了,在楼下戏院发现怪物。怪物跟Giles亲密触碰。Giles并不怪怪物。后来,秃头的Giles竟然长头发了。 另一边,Strickland遗失了怪物,军事司令给与压力。他认为是科学家偷走了怪物,没有对Elisa起疑心。 怪物虽然在放了盐的浴缸里,可是却越来越虚弱。Elisa打算等雨季来临时,放怪物回大自然去。而此时,Elisa跟怪物越来越亲密。他们发生了性关系,共坠爱河。每次想到迫不得已让怪物离开,Elisa便伤心起来。 这天,科学家与苏联政府人员见面被Strickland跟踪。Strickland杀死了两名苏联人。他从科学家口里得知怪物的下落后,也把科学家杀了。他来到Zelda的家里。她的丈夫把真相告诉了Strickland。Zelda赶紧打电话警告Elisa。 Elisa在Giles的帮助下,载怪物来到沟渠口。此时,Srickland赶到。他朝怪物和Elisa开枪。可是,怪物和Elisa都倒下。可是,后来怪物神奇地苏醒。怪物把Strickland杀了。Zelda带着警察赶到。 怪物抱着Elisa跳进沟渠里。 在水中,怪物施展魔法,让Elisa复活。Elisa的颈部也长了腮。两人在水中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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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rugas——自欺的乐观》

刊登于18年6月15日《中国报》“老之将至” Emilio住进了养老院去。他的室友是开朗的Miguel。可是,很快的,我们发现,Miguel有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爱占便宜。有个老太太,总是想找电话,要自己的孩子来接自己回家。Miguel跟老太太拿了小费,就随便指一个方向,让老太太迷路。还有一个从来不离开自己房间的老太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以为自己是在一列火车上,往伊斯坦堡去。Miguel会冒充自己是检票员,跟老太太要小费。 有人责怪Miguel说他这么做是不道德的。他自辩说,反正她们都头脑不清醒了,他正好给她们一点希望;而他所拿走的那点钱,对她们来说也无所谓。乍听,Miguel的言论也有理,不是吗?反正被欺负的一方无法感受到屈辱,何来欺负呢?没有所谓的欺负,也就心安理得了。是这样的吗? 后来,Miguel跟Emilio有了感情,关系越来越亲密。可惜Emilio最终患上了严重的痴呆症。Miguel因为真正付出了感情,而开始改变自己对懵懂老人的态度。他尝试用手机替老太太打电话给她的孩子。他也给坐火车的老太太一支假冒的香烟,让她以为自己在抽烟。按照另一个老太太的话,Miguel也有了在乎的人了。Miguel也懂得了爱人了。因为心里有爱,就不忍心愚弄心智懵懂的朋友了。Miguel似乎学会了尊重他人,即使是对方已经失智或痴呆。 可是,电影没有停留在这层道德讨论上。在电影后面,Miguel照顾Emilio时,另一个病患在他们身边说,Emilio已经不知道Miguel是谁了,当然也不知道Miguel对自己好了。此时,Miguel却回答说,其实Emilio是知情的。画面上还出现了痴呆的Emilio脸上,出现了一丝嘴角的牵动。影片暗示说,痴呆的Emilio其实懂得Miguel的付出。即使痴呆了,还是有意识的。 我不同意。既然失智或者痴呆的老人,没有意识到别人对自己的欺压,当然也不会意识到别人对自己的善意了。当初,Miguel沾一点小便宜,确实无伤大雅。但是,这就是利用他人的弱点和不尊重他人了。同样的,对这些已经失去意识的老人付出真心,即使他们一点都不晓得,依然是善待和尊重了。我觉得,所有的态度与行为,最终是回归到给与和付出的这方。换句话说,所有的善行只有清醒的人才领会得到。我们当然希望,被照顾的这方,还有朦胧的意识,体会到施与者的善意。但是,这只是自欺和自慰而已。说到底,Miguel是为自己而照顾Emilio的。Miguel学会了尊重他人的同时,其实是懂得了自我尊重。至于比这层更远的期盼,只是主观的愿望,不是事实。 影片为了让观众不那么悲观,传达了一个虚假的信息,这是不负责任的。不能直面残酷的真实,其实只是沉溺在肤浅的乐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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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丽塔》—–好读的性

我坦诚,书的前半部非常好读,因为写到了性的部分。纳博科夫真是个高手,没有露骨的性描写,反而是挑逗式的文字,让人遐想连篇。撇开主角是个恋童癖的变态大叔,他的性欲望与敏感的触觉,与正常人是相似的。而女主角在作者的刻画下,活脱脱的变成一个“性感少女”。 可是,书的后半部让我失望了。其实前半部也只是描写等待中的欲望,还没被满足。我一直期待纳博科夫将如何描写真正的性场面。结果,他刻意跳开了。取而代之的是许多诙谐的文字。我猜想,作者刻意在后半部集中火力,展示自己的学识和文字功力(前半部也是,只不过读者可以忽略,把注意力放在性触感的描写)。 首先,即使是翻译,许多法文、俄文和拉丁文还是直接保留下来。接着,作者直接用了许多文学经典作品的角色、段落、情节做互文。还有,许多人名、酒店名、地名都有所映射(比如therapist变成了the rapist)。因此,我在读的时候,得不断看注释。还有,作者用后设小说的技巧,以主角的身份,一直跳出来讲话。坦白说,以上四点对我这个文学功底浅薄的读者来说,是有碍于阅读的愉悦的。 即便如此,纳博科夫博大精深的学识和创作力,是毋庸置疑的。资料里说,他花了五年来完成这部巨作。可是,整部作品的文字风格是一气呵成的。 这是一本丰富的书。却是难读的书。前半部还是照顾到了读者的愉悦,后半部就要求读者变成学者、研究者的身份检视这部作品了。 费拉基米尔。纳博科夫著;主万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年8月第1版第1次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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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没有情节牵引的电影。但像好的散文一样,形散神不散。导演主要是想把90年代的时代精神把握住。也带有一点自传式的亲密感。蛮喜欢的。电影里的小雷演员表现得很自然。 张小雷是一个内蒙古家庭的小孩。他到哪里都带着他的双截棍。 夏天里,他爸爸带他去泳池游泳。到了傍晚,一家三口边看电视机边吃晚餐。有时候,晚餐后,妈妈会允许他到楼下去跟其他小孩玩耍。小雷喜欢去看大人们打桌球。 小雷的姥姥非常老了。一旦姥姥生病,家里亲戚就紧张地回姥姥家。妈妈非常孝顺姥姥,帮忙照顾姥姥,像喂她吃饭。 有时候,小雷会和同伴们到戏院去看戏。可是,当更大的哥哥门进来时,小孩便得把前座的位子让出来。大哥哥里有个叫三哥的,是小雷崇拜的对象。 夏天里,爸爸的工厂举办运动会。小雷看见爸爸独自在工厂里剪接电影。 小雷到了上中学的年纪了。爸爸和妈妈为了让他上重点学校,吵了起来。后来,在小姨的帮助下,通过关系,小雷拿到了进入一间重点中学的名额。当爸爸妈妈问小雷,为何选择这所中学时,小雷回答说因为校服好看,也可以配上三哥戴的腰带。爸爸一听生气了,觉得小雷没出息。 很多国有企业都私营化了。爸爸和小雷再也不能免费到戏院看电影了。爸爸也失业了。后来,他接了一个差事,得离开家到外面去。家里只剩下小雷和妈妈了。 到了上学的时间。小雷骑着爸爸的自行车,也把双截棍留在了家里。 姥姥病好了。所有亲戚回来,跟姥姥一起拍了一张全家福。 爸爸让工友带回一片绿影带。爸爸在拍摄外景的电影制作上当一个小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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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thers

表演不自然,导演粗糙。乍看之下,这是一部低俗的青春题材电影。可是,看完后却发现,情节的离奇似乎带出了一定的思想主题。看似不认真的画面底下,其实用独特的风格带出少年内心迷茫的感觉。 在一所美国高中学校,四个全校最有名的少女组成一个团。她们互相之间称呼彼此为Heather。Veronica虽然是成员之一,但她对她们的傲慢与霸道感到反感。比如她们会冒充男生,写一封情信给全校最肥胖的女生。这天,Veronica发现了一个帅气的男生。 Heather Chandler邀Veronica去出席一个大学生的派对。路途上,她们停靠在油站买东西。Veronica因此认识了那个帅气的男生。他叫JD。在派对上,Veronica不愿意成为男生的性玩物。两个女生因此吵起来。回到家,JD爬进她的房间。两人立刻打得火热,变成了恋人。 第二天清晨,Veronica和JD来到Chandler的家,想要捉弄她。Veronica原本以为自己弄了一杯混合牛奶和橙汁的饮料。可是,JD却把饮料换成了一杯洗洁剂。结果,Chandler喝了饮料后,倒地身亡。JD促使Veronica写一封自杀信,掩盖他们的谋杀罪行。 校方利用Chandler的自杀事件,在报章上做宣传。死去的Heather比生前更有名。 两个男生Kurt和Ram说Veronica给他们口交。JD鼓励Veronica报仇。JD说自己有一把枪,子弹只会让受害者流血而不会死亡。Veronica约了两个男生到学校后面的森林去。她和JD朝两个男生开枪。此时,Veronica才发现,枪支是真的,她谋杀了两个男生。JD又促使Veronica写一封自杀信,说两人是同性恋,因不容于社会而双双自杀。大家又相信了。 两宗自杀案件促使了一些少年模仿。最肥的女生,试突走上繁忙的车道,想要自杀。但不果。另一个女生也尝试吞食大量安眠药,被Veronica及时阻止了。 Veronica觉得JD太过分也太猖狂,于是提出分手。可是,JD恐吓她说,要杀死她。Veronica假装吊颈自杀,骗过了JD。 JD接着想要轰炸学校。他把炸药绑在礼堂下的房间里。Veronica及时赶到。两人经过一番打斗后,Veronica朝JD 开枪。她以为他已经死去。可是,当她来到学校大门口时,JD 带着枪伤出现。他在自己身上绑了炸药,引爆身亡。 Veronica却生存下来。她决定跟最肥的女生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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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了》

刊登于18年6月9日《东方日报》“文学传灯” 我是不是得了精神病? 上周,我在厨房里,用手揉猪肉碎,准备做猪肉丸,要煮一锅粥。滴滴,突然下雨了。我立刻把手洗干净,冲出后门。得收衣服。我三四天才洗一次衣服,省水省电省洗洁液。每次洗衣,都是一大桶的。 我们家里小,我最不喜欢客厅里晾衣服。再说,衣服不是晒干的,没味道。每次大太阳底下收成我的衣服,我喜欢将脸埋进衣堆里,大吸一口。如果是阴天里靠风吹干,收割不到太阳香。今天还好,衣服都几乎干了。我收回来,全摊在大床上,打算待会儿再折。我是想先把手头的事做了。 走,去厨房。踏进去,我停住。咦?要做什么?我愣了半秒。想想。对,应该调味了。酱油胡椒五香粉。猪肉丸嘛。可是听!有脚步声。我不是站着吗?听。。。怎么有人跟踪我? 只是一刹那,那脚步声只持续了三秒都不到。我也不能确定,是自己的脚步吗?身后根本没人。 可是,还有件事更让我不安。我厨房用的是电子灶头。这灶的插头,我一天要开几次,关几次。一天里,早晨的咖啡和中午的绿茶就两次。再有临近傍晚时分,再放纵自己一次咖啡。每次拿走哔哔叫的茶壶,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关掉电源。电子灶头再响上十多秒,才平息下来。 要等。不然,电灶头排热程序不完整。可是有时候等待,未必会有预想的结果。我在等的时候,就会觉得不如先磨了咖啡豆。等的当儿,我会先倒热水,因为越热的茶抗氧化功能越强。于是,等到下一次弯下腰要启动灶头时,才发现,我等来了忘记。是想要开电,可是我根本还没关电。 上周有一天,我蹲在灶头之下,伸手想按按钮时,手在空中停顿。我发现我又忘了关电。就这一刻,我隐约发现,我脚踝低下的脚板,竟然不见了! 可是,我眼一眨,双脚又出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可能吗?难道我太操劳了,精神恍惚吗? 就那天,我静下心来,平复心情,仔细想想最近的事。我这才发觉,近来的怪事特别多。 像看书时,我听到一股轻细的咀嚼声。契契切切。那破碎后发出的脆音,伴随着我眼中的文字,一摇一摆,舞进我耳朵。有时候,会是一声,咕!闷闷地,用力咽下,却又憋着气。我会不禁空吞一口气。我放下书本,想听清楚,那咀嚼声又消失了。我想或许是自己分神了,才会有这种怪声音。于是,我就专注阅读。可是我越专注看书,有人吃得越勤。咬的速度是,滴答滴答,像秒针在追赶书上的文字一样。 另外,就是看戏时的怪相了。我家电视机在睡房的大床前面。最近,每次我躺在床上,眼睛看着电视机时,我的下半身会无缘无故地消失。是不知不觉不见的。我的腰部低下,先是空了,像鼓胀的气球一样中空。慢慢的,电影的形式技巧,淡出的效果在自己脚上演出。先从脚板开始,再蔓延到小腿、大腿。我的戏看得越入神,我的身躯越虚越飘。然后,我的下半身像电影的画面一样逐渐解构:颜色、造型、线条、点,一一脱去。总是有那么一瞬间,我发觉了自己的身躯的变化。就那一下子,我的下半身就砰的一下,变回来了。好似Harry抖了抖身躯,让老爸留下的魔术连帽披风刷然落地。 自从发生了这些怪事,我再不敢阅读和看电影了。这一周来,我尝试学听古典乐。 以前,我读了古典乐的发展历史、读了一些音乐家的生平故事、也读了古典乐各种形式的基础知识。今天,我把要聆听的那部曲子的音乐主题、结构和细节也看了几遍。 现在,是练习聆听了。听,是引子,这很容易。接下来,第一主题进来了。我对照乐谱,捉到了旋律。好,第一主题发展起来了。听,旋律越发激昂。好一会儿后,情绪慢慢缓和下来。我知道,第二主题快出现。可是等一会儿,我忘了第一主题的旋律。没关系,先继续听下去。但是,这是第二主题的呈示部吗?还是第一主题的再现部?唉,不行。必须重来。 我第二次聆听。再次来到第二主题。第一主题旋律是什么?又忘了。不,等一下。我记起了。滴答滴答。是这样。对,听!我的心跳就是这个旋律。音乐捕抓到我的脉搏。每一个音符都烙印在我体内。我就是一个乐器,随着时间的流动,拨奏出每个滴答滴答乐声。 赫然,我看到了它。我看清楚了。它附在我身上。它的身躯是只水牛,头却是个野猪。它的头非常大非常重,不得不垂下来,垂到脚底去了。我看见它的背部被鳞片覆盖,闪闪发亮。它张大的嘴巴,就在我脚下。原来我站在一个洞口之上!这只怪物的大口,那个空洞开始爬上我身躯。原来是它。一直是它在吞噬自己。可是,它占据了我的身体。我的脚板、我的小腿、我的大腿、我的臀部、我的腰身。。。逐渐消失。 不,我不是得了精神病。我是没有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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