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悼乳房》——暖度,深度与趣味

img_2480读过的西西作品的第三本。完全对这位女士改观。

洋洋洒洒三百多页的书,西西写得那么流畅自在。写作时,她已经超过50岁了。因此,不论是论述的还是抒情的,文字里都有暖度,深度和充满趣味。

这本书写的是西西患上乳癌后,诊治的过程。但是,里头没有一点怨气。像在政府医院求医,必须等待,像坐巴士去医院的旅程遥远,她都轻轻带过。反而是这一路上医务人员的服务与亲友的陪伴,她一直惦记感恩。

这完全不是一本教科书一样的书。西西在里头展示了自己的才学和才华。

先说才学。像翻译,电影,建筑,历史,文学等等知识的介入,那么轻松自然。一点也不卖弄。因此很好读。我印象深刻的是一篇“大夫第”,从一间自己的祖屋,谈到中国古代大夫,谈到中西医理的差异,还谈到了中国本来是种痘的发明者,却没有发扬光大。接着还说到了康熙也是精通医药,还给自己的臣子写过方子。最后,谈到古希腊的医学理论,其实跟中国有相通的地方。

再说才华。西西很会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像从cancer在拉丁语里是螃蟹的意思,联想到跟友人吃螃蟹。像接近后面的一章,谈到癌症康复后的饮食改变,标题为“寻宝游戏”,说的是如何为了健康寻找有营养的食物,多么逗趣。再像“皮囊语言”把身躯视为语言,道出人类文明发展中,由于重视精神而忽略了躯体,整篇写得像哲学史的介绍。

西西也是个多产的作家。她的作品或许有瑕疵,可是西西豁达活泼的个性却表露无遗。就这点,我觉得她是我的榜样。

 

西西著;洪范书店;1999年9月初版,2014年9月十四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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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非得悔恨和糜烂不可吗?

img_2294陈雪的文字很意识流。逻辑很清晰。所以很容易就一口气跟随脉络读下去。能写得如此顺畅,也是一种功力。

虽然我读得很爽,但其实并没有很喜欢。因为,我觉得三个短篇的内容都很一般。第一篇写的是一个女同性恋者安分大半辈子,有了事业,家庭和小孩后,才叛逆起来,要遵循心中的呼唤。第二篇写一对兄妹的乱伦故事。第三篇比较特别,写梦境,像奇幻类型一样。

我说一般,不是因为作品不写实。而是,虽然很现代主义,却掉入一般同志小说的窠臼。为什么选择异性婚姻的同性恋者一定有一个完美的丈夫?为什么同性恋的性生活都那么随便,那么糜烂?为什么故事主角总有一些过去的悔恨和伤痛?我的意思是,难道同性恋就跟一般人那么不一样吗?为什么不能写一些日常:写他们如何面对平凡世俗,写他们如何老去老沉老练,写他们的爱情里的温暖与恒久?

同志,真的那么不一样吗?我觉得不是的。他们也跟所有人一样,追求幸福,自由与平等。这是陈雪最早期的作品之一。我期待另一本我将要读的《迷宫中的恋人》会更成熟。

 

陈雪著;印刻文学;2005年1月初版,2009年3月25i初版七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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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dta Punjab

udta_punjab2016年的印度片。跟以往观赏过的印度片很不同。还是很多歌舞片段,可是不是传统的印度歌曲,而是摇滚。谈的是毒品对社会的危害,可是不落入说教的套子里,这点让人惊喜。

在印度边境的Punjab 省,毒品入境非常猖狂。这部电影从三个人物着手,述说不同领域的平民百姓被毒品摧毁。

第一个是一个少女。有一天晚上拾到一包毒品。懵懂的她不知道毒品的价格。她尝试把毒品卖给黑帮老大。结果,因年幼无知,反被黑帮扣留,把她变成娼妓。还让她染上毒瘾。

第二个人物是个著名歌星。由于享有名声,性格嚣张跋扈。在自己的生日派对上,大肆吸毒。于是,警察找上门,把歌星关进牢里。歌星在牢里发现被自己影响的年轻人,跟从自己吸毒,心生愧意。

第三个人物是一个把守边境的警官。他跟自己的伙伴,发现毒品被运进来,也不执法,因为收了贿赂。可是,回到家,自己的弟弟因为吸毒过量而进院。他后来认识了急救的医生,被医生痛骂一顿后,痛改前非,决定跟医生一起斗争毒犯。

有一天,少女成功从歹徒手中逃脱。她巧遇歌星。歌星刚好也在表演时得罪了台下的观众,正在躲避。两人互吐苦水。歌星喜欢上了少女。可是,少女被捉走。歌星决定找到她,帮她脱离魔掌。

警官与医生也经历了一番险境。他们查到了毒品制造的源头。警官也暗自爱上医生。后来,他们决定给对方一次机会,约好第二天约会。可是,正在医院戒毒的弟弟尝试逃离。弟弟跟医生纠缠时误杀了医生。警官的上司尝试掩护罪案,也发现了警官和医生正在调差毒品的事。由于上司是毒品罪犯网络的一员,他为了自保,抓走警官。

另一边,歌星找到了捆牢少女的处所。少女努力戒掉毒品,再次尝试逃跑。

最终,歌星,少女和警官在这里大开杀戒,屠杀完所有的坏人。

歌星最后被关进牢狱,但少女对他敞开爱情的怀抱。警官的弟弟也成功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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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岛食志》——认识新朋友

img_2284怪不得林金成的书在本地这么畅销。原来是容易读,也很好读。

先说容易读。作者擅于用短篇幅的文字,讲一道食物的方方面面。那些枯燥的历史背景和一些知识的考究,用三言两语就交代清楚,读起来一点都不费劲,反而有很多趣味。像从食物的叫法联系到什么族群,什么时代;像食物原本的功能,追溯到对人民社群的影响。再加上,色彩斑斓的图片非常赏心悦目。

再来,为何好读?因为作者适当的加入自己的情感,让一篇篇食志多了感性的层次。像追寻的过程;像作者个人的童年记忆;像作者对烹煮或贩卖食物者的情感。还有,作者是一名诗人。他对食物的描绘,不会像电视节目里的一层不变的形容词排列。诗人独特的感受与分享常常让人惊喜。

读完这本书,感觉就像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一样,而且印象深刻。真好想立刻就飞到巴厘岛去。我想,林金成知道自己的文字有这样的魅力,一定很欣慰又自豪的吧?

 

林金城著;木言社出版;2016年7月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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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土巡游》——精致小集子

img_2283这本日文翻译集子由两篇短篇组成。

比较喜欢《冥土》。作者的文字有很严谨的逻辑与紧凑的节奏。故事情节其实很简单:由一段小旅程带出奈津子跟母亲,弟弟和丈夫的故事。是一篇描述人物关系的家庭伦理小说。很压抑的气氛。奈津子的家境原本很好,后来落没了。母亲还一直缅怀过去的风光。而弟弟嗜酒,也是不切实际地活着。作者一面描述奈津子跟丈夫出游的经过,一面穿插母亲与弟弟的生活片段。像母亲曾经是空中小姐,就以为奈津子也适合这个行业。还有,母亲喜欢用“哇哇”这个字眼,很让奈津子反感,“感到生理上无法接受,好像会发疯。。。这个幼稚空泛到极点的形容。”1这样的小细节,看似很琐碎不重要,其实是人物关系的重要线索。

原本谈到丈夫时,似乎这个男人也是个不理解妻子的男人。而母亲和弟弟也不喜欢他。奈津子也承认,丈夫是“一个能够敲破家庭这个外壳,让风吹进来的人——尽管不是很明确地意识到,但奈津子是在找这样一个人。这是奈津子与这个家庭生活以来首次拥有的自我。”2因此,丈夫是奈津子的救赎。即使丈夫换上绝症,一直需要她的照顾,也把整个家的负担都抛给了她,她还是心甘情愿,甚至感恩。

另一篇《99个吻》讲的是五个女性的故事。比较奇特的是,作者大胆探索了姐妹间感情的暧昧意味。比如小妹妹幻想自己的姐姐自慰时,带着神圣的心情。甚至于,“就像萌子姐姐把她的性感带乳房压在我身上一样,这张照片,让我有了萌子姐姐是不是把另一个性感带阴蒂在叶子姐姐身上摩擦的想象。”3

很快就看完了这本集子。没有太复杂,但还是很精致。值得一读。

鹿岛田真希著;刘姿君译;联经出版社;2014年8月初版

1,51页

2,27页

3,14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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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城》——轻,不容易

img_2289我感觉,西西是一个尝试把握自己的“才气”的作家。这本《我城》,没有很成功,但显露出作者努力尝试抓住一些很“灵性”的东西。那视角,那语言,那想象,都是很“空灵”的。

绝大部分的篇章都显得很零散。却可以感受到那“灵气”的流动。西西用简单语言,注入丰富的想象,带着嬉戏的态度,形成了独特的很“轻盈”的风格。

我最喜欢的是第十章:你的城市都被包裹起来了。你走在街道上,雪糕车,雪糕,交通灯,警察亭都被包好了。你继续走,来到郊外,发现空中也漂浮着塑料袋,是包裹了风,还有云。你一开口讲话,字句也被包裹起来了。后来,你遇见了一个挥舞一把剑的人。他在朝自己的头顶的天空割切。原来他不愿意被包裹,想把天空割开一道裂口,然后逃出外面去。这个人把剑和塑料布交给你,让你选择。是要一起包起来,还是要逃跑呢?可是,你却坐了下来,然后跟舞剑的人一起熟睡了。

读这样的书,是很愉快的。但是,写作者可不是轻松的。可惜西西没有完全把握住自己的“才气”。只是,她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很想读她其他的作品。

 

西西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1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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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乳肥臀》——还没到时候冷静下来

img_2295真的,前面很好读。

真佩服莫言的才气。一个从出世开始就有恋乳症的婴孩的故事,多么好玩有趣。又有一点亵渎,下流的想法。可是,却被莫言的文字渲染成艺术寓言。就一点都不肮脏,不低级了。

除了有才气,也有胆识。想出来了,敢写出来。上网查一下,都说《丰乳肥臀》是莫言最富争议性的长篇小说。而莫言本身却说:“你可以不看我所有的作品,但你如果要了解我,应该看我的《丰乳肥臀》。”我想,就因为莫言对自身的胆识的自负吧。

网上资料也说,50万字的初稿,只用了83天完成。平均每天写6000出的字。看看以下这段文字,就能感受到莫言泉涌的文思:

女人最重要的特征是生着发达的乳房。乳房是人类进化的结果。对乳房的爱护和关怀程度,是衡量一个时期内社会文明程度的重要标志。女人要为自己的乳房感到自豪,男人要为女人的乳房感到骄傲。乳房舒服了,女人才会舒服。女人舒服了,男人才会舒服。因此只要把乳房侍候舒服了,人类才会舒服。一个不关心乳房的社会,是野蛮的社会。一个不爱护乳房的社会,是不人道的社会。孩子们,省下零花钱,给妈妈买个乳罩,没有天就没有地,没有妈哪有你?人们,不要忘本,忘记了母亲们的乳房,就意味丧失了人性。丈夫们,已婚的和未婚的,无论送什么样 的礼物,也比不上送一个精美的乳罩更能讨女人的欢心。乳房是宝,是世界的本原,是人类真善美无私奉献的集中体现。爱乳房就是爱女人。重复灌输是广告的基本特征。要让爱乳房的语言不绝于耳。要彻底消灭不戴乳罩的不文明行为。小小乳罩用处大,男人女人都离不开它。要让乳罩漫天飞。把大栏市建成爱乳市,美乳市,丰乳市。把六月变成爱乳月,把农历七月七变成乳房节,这一天要广招海内外宾客,走出亚洲,冲向世界。在大栏市人民公园进行丰乳大赛,乳罩大展销。丰乳大赛分等级,分年龄段。乳房节期间报刊出专号,刊物发专刊,电视台辟专栏。还要遍请海内外专家围绕乳房作有关哲学,美学,心理学,医学,社会学,人类学等等方面的专题报告。乳房搭台,经济唱戏。。。

这样的文字风格,由始至终。

可是,这部写于90年代中期的《丰乳肥臀》,毕竟还不是莫言的最佳作品。我所看过的2001年《檀香刑》和2009年《蛙》,都比这部写得好多了。90年代中期,40岁的莫言已经才气咄咄逼人,但还没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主要是莫言想到的,想要说的,太多了,整理不出清晰的线路。已经50万字了,还是不足以承载。前面部分对主要人物上官金童的描绘,到后面没有得到很好的发展。本来很丰满的恋乳癖,没有发展出更棒的寓意。太多人物,太庞杂的人际网络都没有得到很好的展示。有些出现了的人物,也莫名其妙,后面没有得到呼应。所以,《丰乳肥臀》到后面,就很难读了。

还有,太多的故事,最后都没有好的结束。结尾草草了之。只能说,40岁的莫言还无法驾驭自己内心澎湃的激情。

但是,莫言是以这本书献给他的母亲的。当时,母亲刚去世,莫言悲痛万分,写下了这部《丰乳肥臀》。就这点来说,难怪莫言了。可见,只有热情,少了理智,是写不好的。但是,对莫言而言,即使技术上没有达到标准,但写作的意义还是重大的。所以,《丰乳肥臀》才会是莫言如此重视的长篇小说。

 

莫言著;上海文艺出版社;2012年6月第1版,2014年12月第17次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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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en Room

green_room_film_poster一部剧情简单,节奏紧凑的动作片。很欣赏那些能够用简单情节,却道出复杂情绪或者内涵的创作。

四个年轻人在车里醒来,才发现车子停在了玉蜀黍田地里。原来前一晚,大家都喝醉了。汽油也用完了。于是,他们到附近去偷别人车里的汽油。

原来四人是一团摇滚乐队。他们赶到了一个场地,可是负责人的牌照被吊了,他们只能在一个小餐厅演出。更糟糕的是,演出费少得可怜。四人依然一贫如洗。没办法,他们还是上路,往下一个演出地点出发。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真正的乐队表演场所。淋漓地怒吼以后,他们准备离开。四人中的唯一女生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留在休息室里。她回去拿,却惊讶地发现有个女孩头上插着一支东西,躺在了地上。是发生了谋杀案!

场地负责人发现他们知道了事件,就逼迫他们留在休息室里。里头有个女孩,惊慌哭着。负责人也派了一个魁梧的男人看守着他们。在慌乱中,有人打电话报警。

场地的老板出现了。他知道了事件经过后,亲身处理。警察抵达时,他们假造了有人打架受伤的场景。他们成功掩饰了真正的命案。

休息室里,大家开始觉得不妥。有人挟持着看守的男人。他们打开门口,发现拿着刀的汉子在外等候。四人中一人的手被砍得快断了。大家只好退回原地。大家开始砸墙敲地,看是否有出口。原来地板下,是一个海洛英的炼药场地。又过了一会儿,大家还是决定离开休息室。他们杀死了看守的大汉。一出去,场地老板竟然安排了一只恶犬追咬他们。四人中的一人被咬破了喉咙,惨死。大家分散乱跑。另一人跳出窗口,也被在外等候的打手用刀砍死。剩下的两人和女孩又回到休息室去。

场地老板又派了两个打手,准备冲进去干掉剩下的三人。可是两个打手中,其中一位是被插头死者的男朋友。他进到休息室,竟然换了立场,要帮助他们逃生。大家再次尝试冲出休息室。这次,还是恶犬挡道。帮助他们的汉子倒下了。四人中的女子也被杀了。剩下手几乎被砍断的和那个陌生的女孩。他们抢到了手枪。

场地老板有点不耐烦了。他觉得没有必要不用手枪了。于是派了三个大汉,打算枪杀剩下的两人。可是,两人已有准备。他们用麦克风的高音呗吓走了恶犬。然后用朋友的尸体骗了大汉。一场枪战夹着刀伐上场。

最后,两人终于成功走出表演音乐场地。他们步行到场地老板的家,发现他正在布置假场景,想欺骗警察说,他们尝试偷汽油,结果被恶犬咬死。这就是为什么老板坚持不要用枪的原因。

最后,两人把老板也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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