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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作业之一：老師如何從「特定事件與人物的指涉之疑義」來說明襲人並未藉進言之機會告密讒害晴雯/黛玉？ 所谓的从“特定事件与人物的直射之疑义”说明袭人没有告密，其实是反证，既袭人进言没有符合告密的条件。所有的分析是基于第三十四回《情中情困情感妹妹，错里错以错劝哥哥》里袭人跟王夫人之间的对话。 首先，袭人之所以进言，是偶发的事件。她并没有预先带着要告密的目的来见王夫人。是王夫人突然把她叫住问话，所以才给了她机会进言。 第二，袭人进言并没有针对任何人。王夫人其实想要问关于贾环告密的嫌疑。袭人也没有乘机诬蔑任何人，而是尽量把大事化小。后来，她大胆向王夫人建议，让宝玉搬出大观园，王夫人吓了一跳， 问道：“宝玉难道和谁作怪了不成？”袭人没有乘机虚造事端，也没有提及任何丫鬟辈的人。虽然，袭人提到了宝钗和黛玉两人，但也只是就事论事，其实是非常客观中肯的，并没有责怪她们做了什么特定的事。袭人非常清楚自己跟两位姑娘不是在同一等级上的，所以自己的话不会对她们造成任何伤害。 第三，袭人进言没有针对特定事件。她不断提到“理”，其实是担心宝玉的个性与生活习惯，会在日后来带祸害。因此，她建议王夫人让宝玉搬出大观园，远离众姑娘们。袭人说：“俗语说得“没事常思有事”，世上多少无头脑的事，多半因为无心中做出，有心人看见，当作有心事，反说坏了。只是预先不防着，断然不好。”因此，袭人是明白贾府内人际网络复杂，必须防患于未然，以免发生了有伤风化的事，被有心人捉到了把柄，就会坏了宝玉的一生名声。袭人深知“人言可畏”。所以，在进言中，袭人完全没有指出任何特定事件，只是把自己心里的忧患通过大道理娓娓道出。 总而言之，如果袭人是有意图告密的话，在跟王夫人的对话中，就会针对某人，针对某事，甚至于无中生有地假造虚情来了。正好相反，袭人的进言的内容都没有符合告密的条件。   老師如何從「寶玉性格在人情世故的複雜度與人性弱點上引起的關注與猜疑」說明襲人並未藉進言之機會告密讒害晴雯/黛玉？ “宝玉个性在人情世故的复杂与人性弱点上引起的关注与猜疑”其实是进一步分析袭人进言的苦心。 贾府人口众多，人际网络错综复杂。在上千人的一个家府内，必定有小人，也容易产生是非。袭人非常清楚人心险恶和人言可畏的道理，所以她向王夫人进言完全是为了宝玉着想。老师还举了书中其他的部分来论证这点。第六十一回《投鼠忌器宝玉瞒赃，判怨决狱平儿行权》中，瓜田李下的误会就发生在柳氏身上。第五十五回《辱亲女愚妾争闲气，欺幼主刁奴蓄险心》中，王熙凤说：“暗地里笑里藏刀，咱们两个才四个眼睛，两个心，一时不防，倒弄坏了。” ，就说明贾府上下平时的言行都要非常小心，以防小人暗地里搞破坏。 而袭人非常明白宝玉在贾府中的地位尊贵，非常受宠，却也因此容易遭忌。再加上宝玉个性又天真浪漫，跟姑娘们从不避嫌，也不懂得防人。袭人从担忧开始到进言的过程，在书中具体表现在三个章回里。第三十二回《诉肺腑心迷活宝玉，含耻辱情烈死金钏》中，宝玉刚跟黛玉闹了别扭，黛玉已经离去但宝玉还在发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对这时走来的袭人说了一番痴话。袭人吓得魄消魂散，只叫“神天菩萨，坑死我了！”接着第三十三回《手足眈眈小动唇舌，不肖种种大承笞挞》，宝玉就惹出祸来，被贾政鞭打得死去活来。结果第三十四回《情中情困情感妹妹，错里错以错劝哥哥》，袭人出于对宝玉的真心疼爱，乘机向王夫人进言。 因此，袭人是基于对宝玉的了解，对宝玉的关爱，对贾府人情复杂的理解，也可以说是明白人性的弱点，才会想到“君子防未然”，对王夫人说了一番进言。   老師如何從「怡紅院諸婢間之相處情形」說明襲人並未藉進言之機會告密讒害晴雯/黛玉？ 老师从“怡红院诸婢间之相处情形”说明了袭人跟所有丫鬟包括晴雯和芳官 之间的感情是真挚和友爱的。 第三十一回《撕扇子作千金一笑，困麒麟伏白首双星》中，晴雯大胆顶撞宝玉，袭人插嘴劝和时，晴雯不但不领情还羞辱了袭人。这时，宝玉气得就要到王夫人那里要求把晴雯撵走。最后，还是袭人带头，其他丫鬟跟随着跪在宝玉面前，才把事情平息了。这一回里，袭人不但没有把晴雯视为敌人， 还在危难的时候助晴雯一把。如果袭人真要铲除晴雯，就会把握这次机会，或者袖手旁观，或者煽风点火；何必等到后来在王夫人面前告密呢？ 袭人不但不把晴雯当成眼中钉，还对晴雯非常友善。在第六十二回《憨湘云醉眠芍药裀，呆香菱情解石榴裙》中，袭人晴雯二人携手回来，说明此二人之间的感情是友好的。另外，第七十七回《俏丫鬟抱屈夭风流，美优伶斩情归水月》中说明， 有时候袭人晚间没有跟宝玉同房，是晴雯在服伺宝玉。只有非常重要的丫鬟才能这么亲近宝玉。袭人如果真害怕晴雯的地位比自己高，就不会把这个机会让给她了。可见，袭人并不认为晴雯是个威胁。 第七十回《林黛玉重建桃花社，史湘云偶填柳絮词》中，怡红院内咭咭呱呱笑声不断，晴雯，麝月和芳官玩成一片；袭人没有参与却也在旁看得开心 。就连李纨的丫鬟碧月看了都觉得羡慕不已。后来，晴雯生病了，众怡红院丫鬟包括麝月和秋纹都表现关爱。结论是，怡红院里的宝玉和丫鬟之间感情是很好的；丫鬟之间也是非常齐心协力地服伺宝玉。怡红院真是一个快乐的大家庭，并没有所谓的为了权势而勾心斗角的事。所以，袭人真心对待宝玉，对其他的丫鬟也付出一片真挚，并没有要谗害任何人。

我是被书名吸引的。“日记”吗？不。是“威尼斯”。 结果，正如附录（一）里侯孝贤说的，他要写给意大利人看啊，怎么会需要观光客那种大惊小怪，他就是要对照出中国给他们看。所以，我读不到所期望的，关于威尼斯景点的描绘。 但是，我读到了一个作家应有的敏感与坦荡。我不是说了，最近我在学习写散文吗？我发现，写散文跟写小说最大的不同点在于，小说可以从技巧着手，但散文更需要情怀。所以，《威尼斯日记》让我见识了一个作家在面对世界时，内心的开放，和如何将外在环境与内在修养融合在一起。 这些日记，大部分都非常短小。但是，阿城写得非常从容而自在。我知道，这就是功力。这也是作家的内涵。我要学，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学得了的。这种面对世界与自己的眼光，是岁月给与的礼物。 我虽然无法模仿，但我见识了一个很高的境界。虽然很远，目前我抵达不了。但是，心向往之。   阿城著，（台）新经典文化出版，2012年6月25日初版一刷

周五作业之二：老師如何從「前生恩義的深化與延續」論述寶黛情感的基礎與本質？試配合相關情節論述之。 所谓的“前生恩义的深化与延续”指的是《红楼梦》的多层架构中的“前生和仙界的层次”里的“木石前盟”故事：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绛珠草一株，时有赤瑕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这绛珠草始得久延岁月。（出自第一回《甄隐士梦幻识灵通，贾雨村风尘怀闺秀》）黛玉的前生就是这一株仙草，后来还修成女体。接着，当神瑛下凡投胎为凡人的时候，仙草为了报恩也跟随一起投胎做人，用泪水来回报神瑛。神瑛的凡身就是宝玉。 首先，“三生石”这个典故出自唐朝诗人袁郊的诗作《甘泽谣》。这首诗讲的是一个和尚和一个男人之间的感情。因此，“三生石”指射的并不是男女之间比较狭隘的爱情。所以，《红楼梦》里宝黛的感情被隐射为一段友好的感情，虽然仍然可以包含男女之间的爱情，但是更扩大到人与人之间美好的感情。 第二，神瑛和仙草之间的情谊是建立在“报恩”，而非浪漫的强烈爱情之上。因为神瑛给了仙草甘露，才让仙草生存下来甚至后来还修练成仙女。仙草知恩图报，就决定跟随神瑛一起投胎，然后以泪水回报。 因此，宝黛之间的感情其实是建立在非常广义的人与人之间的一种友好，礼尚往来的“施与报”的感情基础之上。从这点来说，宝黛的爱情也并非“情不知所起”的，而是建立在“恩义”的基础的。 也因为宝黛之间有着“前生恩义的深化与延续”，在第三回《金陵城起复贾雨村，荣国府收养林黛玉》，宝黛第一次见面时，黛玉就好生奇怪，倒像那里见过一般；而宝玉也说：“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这种熟悉感来源于前身的故事，就不同于“情不知所起”了。 老師如何從「日常生活的倫理情感」論述寶黛情感的基礎與本質？試配合相關情節論述之。 虽然宝黛之间在前生已经有了情感的联系，但是宝黛之间的爱情是在后来长时间的相处后才产生的。而这长时间的相处又是建立在日常平凡的生活琐事之中。像第五回《游幻境指迷十二钗，饮仙醪曲演红楼梦》所说的“宝玉和黛玉两人之亲密友爱，亦自较别个不同，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息同止。真是言和意顺，略无参商。”所谓同行同坐，同息同止，就是细水长流一般的温和感情。 而，宝玉对黛玉的爱意就表现在日常生活的小体贴上。像第五十二回《侨平儿情掩虾须镯，勇晴雯病补雀金裘》，宝玉问黛玉：“如今的夜越发长了，你一夜咳嗽几遍？醒几回？”第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死金丹独艳理亲丧》，即使在欢乐的时候，宝玉也没有忘了表现体贴：“林妹妹怕冷，过这边靠板壁坐。”因此，宝黛之间的爱情其实是一种非常日常的体贴与珍惜。 再说，宝黛之间的爱情也不是脱离环境，脱离传统的真空之爱。第二十回《王熙凤正言弹妒意，林黛玉俏语谑娇音》，宝玉和黛玉闹别扭时，宝玉说的真心话并不是浪漫甜言蜜语，而是：“。。。论亲戚，他比你疏。第二件，你先来，。。。”宝玉在这里想向黛玉说明自己喜欢她多与宝钗，原因并非简单的他对她有多强烈的爱意，而是在亲戚关系上黛玉比较亲，而且黛玉先到所以得到了优先权。可见，宝黛之间的感情是建立在伦常观念之上的。后来，在第二十八回《蒋玉菡情赠茜香罗，薛宝钗羞笼红麝串》，宝玉再次向黛玉表白时，也不是山盟海誓，只是：“除了老太太，老爷，太太这三个人，第四个就是妹妹了。”所以，宝黛之间的爱情再真挚热烈，也必须建立在儒家的伦常观念里。 总而言之，宝黛之间的爱情首先不但经得起凡俗生活的磨损的，而且就在日常生活里表现出温和的细水长流的感情。而这种日月累计的感情又不是才子佳人爱情小说中那般，没有原因，没有基础，完全真空于现实的爱情。相反地，宝黛之间的爱情扎根于现实，和传统的儒家伦理观之上。这就是所谓的“日常生活的伦常情感”了。 老師如何從「『情∕禮』兼備——『兩盡其道』的『痴理』」論述寶黛情感的基礎與本質？試配合相關情節論述之。 “情/礼兼备”的意思是，真挚的感情与理性的伦理之间并不矛盾，反而是相融合的。这是曹雪芹思考的结果。他给这个道理命名为“痴理”。 第四十三回《闲取乐偶攒金庆寿，不了情暂撮土为香》，茗烟为了说服宝玉快回家，边说了一番大道理：“若有人不放心，二爷须得进城回家去才是。第一老太太，太太也放了心，第二礼也尽了，不过如此。就是家去了看戏吃酒，也并不是二爷有意，原不过陪着父母尽孝道。二爷若单为了这个不顾老太太，太太悬心，就是方才那受祭的阴魂也不安生。”这段话的意思是，如果为了情，而忽略了孝道，那死者也会觉得内疚不安的。换句话说，只为了情，就把礼也抛弃了，不但违背了“理”，也无法体现出“情”。所以，认为为了“情”而不顾“礼”的做法，以为那是真正的“至情”，其实是不合理的。真正的“情”是能够兼顾到“礼”的。 第五十八回《杏子阴假凤泣虚凰，茜纱窗真情揆痴理》，藕官对自己为何既爱死去菂官却又再爱蕊官辩护：“比如男子丧了妻，或有必当续弦者，也必要续弦为是。便只是不把死的丢过不提，便是情深意重了。若一味因死的不续，孤守一世，妨了大节，也不是理，死者反不安了。”同样的，藕官以“死者反不安”来说明，为了死者而孤守一世，不是真正的“情”。这段话进一步说，真正的情深意重就是把死者放在心上，即使时间流逝仍然不忘记。所以，能够记住死者，那继续再爱另一个人，其实也不算贪新忘旧了。一方面仍然把逝者放在心上，另一方面也不忽略了礼仪，所以这就是“两尽其道”的“痴理”了。 因此，曹雪芹推翻了才子佳人爱情小说里的脱离现实，脱离环境的“真空爱情”。“痴理”不但不会违背了真挚热烈的“情”，还兼备了“理”。所以，曹雪芹在《红楼梦》里创造了在传统环境底下建立出来的爱情。这种爱情并没有比“真空爱情”逊色，反而比它更高层次了。

周五作业之一：何為至情？是湯顯祖所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高強度、速度的一見鍾情？還是「二人自幼氣味相投」，強調深度、厚度、長度的日久生情？ 在上完本單元課程後，請你談談，《紅樓夢》是否在愛情觀上超越了以《西廂記》、《牡丹亭》為代表的才子佳人傳統？何以你如此認為？ 我觉得，要让《牡丹亭》与《红楼梦》比个高下是很难的。因为，两者的创作意图是不同的。《牡丹亭》是有意以爱情来冲破传统礼教；《红楼梦》却是以追悼的情怀在叙述一段感情， 而这段感情是符合传统礼教的。从两者在处理“性”这方面的差异就能窥见一斑。汤显祖在《牡丹亭》里第一次以戏剧以明白和肯定态度指名：“欲”才是“情”的基础，它是美好的，应该得到合理满足的生命冲动。。。这种描绘对于封建礼教的冲击，它所包含的人性解放精神，无疑要比一般地歌颂爱情来得强烈。*1再看《红楼梦》，第二十六回《蜂腰桥设言传心事，潇湘馆春困发幽情》里，宝玉用了两句才子佳人的小说里的话来调戏黛玉：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叠被铺床？，把黛玉气哭了。显然，即使黛玉宝玉情投意合，对“性”还是很避忌的。曹雪芹笔下的性与爱是分开的：爱情是灵性的事情，跟肉欲的性本能是分开的。这还很符合中国传统的伦理观念。由于《牡丹亭》和《红楼梦》的创作意图不一样，所以它们呈现和歌颂的爱情也就不一样性质了。 当社会规范已经成了约束人的本性的枷锁，只有叛逆的力量才能冲破这枷锁。这就是“浪漫主义”的存在价值。德国文学大师歌德的《少年维特的烦恼》的故事用今天的角度看，用理性冷静的眼光审视，确实不合情理。主人公竟然以自杀来表现自己对爱情的执着。这确实很偏激，也不能表现更深刻有内涵的爱情本质。可是，这种强烈的激情冲破了封锁人的本性，人的情感的条条框框。于是，《少年维特的烦恼》在当时却成了“狂飙突进运动”时期最重要的作品。西方文学史从这部作品开始，进入了浪漫主义。这个文学风潮想要冲破的就是“古典主义”过于拘谨，死板而没有生气的风格。*2同样的，《牡丹亭》为了反抗传统，创造出强烈的爱情故事。这种爱情非“一见钟情”莫属了。 但是，我是更欣赏《红楼梦》的。宝黛的爱情是隽永的，因为他们生活在一起，感情是建立在互相了解，欣赏和尊重之上的。 第十九回《情切切良宵花解语，意绵绵静日玉生香》里，宝玉跟黛玉睡在一张床上，后来还玩闹起来。曹雪芹在这里写出了两小无猜的纯洁感情。第十七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荣国府归省庆元宵》中，黛玉以为宝玉把自己送他的荷包送了别人，闹了一阵；后来，发现才宝玉把荷包藏在衣里。这个日常生活场景写出了两人的互相珍惜，特别动人。第二十三回《西厢记妙通戏语，牡丹亭艳曲警芳心》又让两人共同阅读才子佳人小说，写出了两人的志趣相投。后面很多回里，宝玉对黛玉所作的诗词大加赞赏，表示宝玉非常欣赏黛玉的才华。而整部《红楼梦》里，黛玉和宝玉同样是比较敏感而善感的人物，常常做出怪异的事和说出与众不同话来，也只有两人惺惺相惜。比如黛玉葬花只有宝玉能体会其中意思（第二十七回《滴翠亭杨妃戏彩蝶，埋香冢飞燕泣残红》），宝玉说禅只有黛玉能够破之（第二十二回《听曲文宝玉悟禅机，制灯谜贾政悲谶语》）。 以理性分析，“日久生情”当然比“一见钟情”来得长久和深刻。但是，“一见钟情”的激情是非常强烈的，甚至于可以“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一见钟情”的冲击力就不是“日久生情”能相比的。文学作品选择描绘何种性质的爱情，跟作者得创作意图息息相关。我同意欧老师说《牡丹亭》里所描绘的爱情脱离现实。但是，正是这种奇幻与浪漫的力量才能冲击现实社会。《牡丹亭》与《西厢记》才子佳人的爱情或许没有《红楼梦》那么深刻，但是它们在中国文学史上却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但是，如果以表现了更真实，更深刻的爱情为衡量标准的话，当然是细腻的《红楼梦》胜出了。 《牡丹亭》的“一见钟情”像澎湃的巨浪，旨在冲毁封建社会的围墙。《红楼梦》的“日久生情”是涓涓细流，为的是表现爱情两岸的绮丽风光。 如果真要选择，“日久生情”的深度，厚度和长度比“一见钟情”的强度和速度更符合“至情”。因为“一见钟情”虽然强烈却并非理性的，是随性而偶然的。相反的，“日久生情”是理性的，是经得起时间与空间的考验的。就爱情观上，《红楼梦》是否超越了才子佳人传统？我觉得是的。因为《牡丹亭》，《西厢记》所描绘的爱情只是抨击封建礼教的工具而已。汤显祖和王实甫并不真的想写永恒的爱情。而曹雪芹在《红楼梦》里却创造了更真实，更深刻和更感人的爱情。 参考资料： *1：《中国文学史》（下），章培恒/骆玉明主编，复旦大学出版社，349页 *2：维基百科：http://zh.wikipedia.org/zh/%E5%B0%91%E5%B9%B4%E7%BB%B4%E7%89%B9%E7%9A%84%E7%83%A6%E6%81%BC

周四作业之二：什麼是無情？什麼是有情？寶釵真的是個冷靜冷酷的冷美人嗎？又或者如同書中屢屢稱譽隱指的、脂硯齋所盛讚「待人接物，不疏不親，不遠不近，可厭之人亦未見冷淡之態，形諸聲色；可喜之人亦未見醴密之情，形諸聲色」(21回批語)的真正「女君子」？ 試從寶釵花籤詞「任是無情也動人」中的「無情」二字，以及脂硯齋對冷香丸之定名的解釋「歷看炎涼，知看甘苦，雖離別亦能自安，故名曰冷香丸。」，配合第七十回寶釵所題柳絮詞中的「萬縷千絲終不改，任他隨聚隨分」等句、對金釧兒事件與尤柳事件的態度等，提出你對寶釵人格特質的見解。 我非常同意老师对宝钗个性的分析。我觉得，宝钗会被现代人视为冷漠无情， 其中一个原因是大家喜欢用她跟黛玉对比。 宝钗对死亡的看法真非常豁达。第三十二回关于金钏跳井自杀，看起来她非常冷漠，只会体恤王夫人的感受；即使后来对事情真相略略猜测了也没有替死者伸冤，只是用金钱来补偿就了事。但是，后来她自愿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给死者妆裹，就证明她对死亡看得很开。如欧老师说的，儒家认为“未知生，焉知死。”，“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就是宝钗的思想依据。后来在第六十七回，对于尤三姐的自刎，宝钗依然不太在意，里头的情感是跟面对金钏自杀时一样的。这两回里，宝钗都没有把关注点放在死者身上，而是非常大方得体地考虑了后继工作。对于金钏就是多给点银子她母亲，对于哥哥薛蟠面对坏消息也劝说应该把精神放在慰劳伙子们上。 再看看黛玉对死亡的看法。第二十三回《西厢记妙词通戏语，牡丹亭艳曲警芳心》，宝玉遇见黛玉担着花锄，拿着花囊和花帚，以为她要把落花都扫进水里。黛玉回答说：“搁在水里不好。。。仍旧把花糟蹋了。。。拿土埋上，日久不过随土化了，岂不干净。”后来在第二十七回《滴翠亭杨妃戏彩蝶，埋香冢飞燕泣残红》里，宝玉只听山坡那边有呜咽之声，一行数落着，哭的好不伤感。原来这哭泣的人就是黛玉。黛玉还作了一首《葬花吟》来祭那些落花。因此，黛玉对于死亡的看法绝然跟宝钗不一样，就连美丽的花朵落了满地都会令她感伤悲痛。 这宝钗和黛玉一对比，就会显出黛玉的“多情”，而宝钗的“无情”了。可是，其实宝钗不是“无情”，而是非常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非常看得透世间的悲欢离合。我非常同意脂砚斋对宝钗吃的“冷香丸”的解释：“历看炎凉，知看甘苦，虽离别亦能自安，故名曰冷香丸。” 第七十回宝钗所题柳絮词中的“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也就是跟宝钗听到了妈妈说尤三姐自刎了，柳湘莲不知去了哪里时的回应是一样的论调：“俗语说得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也就是他们前生命定。。。如今已经死的死了，走的走了，依我说，也只好由他罢了。”这种人生观不是冷漠，而是豁达。 对比一下黛玉。第七十回黛玉的柳絮词是：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舍谁收？宝钗说聚分都任它去，我还是我，不会受影响；黛玉却悲叹说草木也有愁啊，老了死了没人理会没人可怜啊。可见，这么一对比，就让读者觉得一个是“多情”，一个是“无情”了。其实，宝钗和黛玉是两种不同的人生观与个性。相对于“多情”的未必是“无情”，也可以是“有情”。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相对于宝钗的“有情”，黛玉也可以是“滥情”了。 我觉得脂砚斋把宝钗评为“女君子”是非常贴切的。宝钗是个非常善于交际的人。先不论这到底好不好，这点确实是很符合儒家的观念的。儒家是讲究人与人之间的和谐的。宝钗的善于交际不是爱奉承人，或者虚伪做作的。她又非常懂得体察别人的感受，非常懂得人情世故，所以为人非常大方成熟。贾府上下都非常喜欢宝钗。第二十回《王熙凤正言弹妒意，林黛玉俏语谑娇音》里，史湘云跟黛玉斗嘴时说：“你敢挑宝姐姐的短处，就算你是好的。我算不如你，他怎么不及你呢。”史湘云是真心佩服宝钗的。第五十六回《敏探春兴利除宿弊，是宝钗小惠全大体》中，宝钗要要婆子们打理大观园里的花草树木，把话说得合情合理，大方得体。先是说明了自己的位置，既要照顾上面人的体统也要体恤下面人；然后也不忘了解释上面人的难处，警戒他们不该犯规；接着又说了下人们的责任，也能谅解他们的辛劳；然后分析新规矩对大家有好处，说明这是皆大欢喜。听了宝钗的话，家人都欢声鼎沸说：“姑娘说的很是。从此姑娘只管放心，姑娘奶奶这样疼顾我们，我们再要不体上情，天地也不容了。”因此，宝钗除了在面对死亡之外，待人处事方面都体现出儒家的准则。我们从来没有看见宝钗像黛玉那样发脾气，也不会像宝玉一样开心起来忘了形的。只有在第三十四回《情中情因情感妹妹，错里错以错劝哥哥》里，薛蟠骂宝钗说她想要当贾家媳妇所以偏袒宝玉时，宝钗气得哭了，也失落了好几天。这也完全因为胡搞男女之情是儒家非常避忌的事，对宝钗来说哥哥的诬蔑是严重损伤了她的品格的。当然，从今天的角度来看，有时候这个“女君子”就显得太圆滑，太符合礼教，也太没趣了。这跟今天我们社会里追求个人个性的自由的价值观是截然不同的。但是，两百年前，宝钗却是个非常得到推崇的“女君子”。 滥情，多情，有情还是无情，其实都不是矫情和假情。黛玉和宝钗对人对事都是付出一片真心。但是她们对人对事有如此不同的反应，只因她们各代表不同的价值观与伦理观。黛玉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宝钗是个豁达冷静的人。黛玉是个性情中人， 宝钗是个大方知礼的人。黛玉适合当艺术家，宝钗适合当领导者。我们可以说， 我比较喜欢黛玉敏感的灵性；我们也可以说，我比较喜欢宝钗知性的稳重。个人有个人的口味与偏好。没有必要一定把两者对立起来，用简单的善恶二分法区分她们，然后在她们身上贴上标记。其实黛玉和宝钗都是非常饱满，非常深刻的人物。因此，把宝钗理解为奸诈，险恶，虚伪，冷漠，无情，那就冤枉了宝钗，也辜负了曹雪芹的心血了。

周四作业之一：在〈滴翠亭楊妃撲彩蝶〉一段情節中，寶釵經常被評為意欲「嫁禍」黛玉，但老師卻持相反意見，並加以論述。請問老師如何從黛玉本身的個性、身分、地位、身世所造成的人際關係性質等四個方面，解釋寶釵選擇黛玉作為避嫌藉口的原因？ 宝钗在紧急的时候想出金蝉脱壳之法时，想出的最佳的双簧之戏的虚拟拍档以黛玉为最适合人选。欧老师先从个性，身份，地位，身世出发，排除了宝玉，迎春，惜春，探春和李纨，还有丫鬟们的可能性。 欧老师说，黛玉的双重身份让她成了贾府里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中的一道润滑剂。黛玉既是核心人物，是贾府中的宠儿；又是边缘人物，即个性偏离人际网络的孤儿。 首先，黛玉是贾府中的核心人物。她被贾母宠爱，而贾母是贾府中地位最高的人物。像出现在第七十三回《痴丫头误拾绣春囊，懦小姐不问累金凤》的“痴丫头”，“呆大姐”，是一个”心性愚顽，一无知识， 行事出言， 常在规矩之外“的人物。可是，“他纵有失礼之处，见贾母喜欢他，众人也就不去苛责。”因此，只要得到贾母的宠爱，在贾府中也会得到特别的待遇，得到大家的敬畏。而黛玉得到贾母的宠爱不止因为她是个外孙，还是贾府上上下下默认的未来的宝二奶奶人选。这点首先从第二十五回《魇魔法姐弟逢五鬼，红楼梦通灵遇双真》中，王熙凤嬉笑黛玉说：“你既吃了我们家的茶，怎么还不给我们家作媳妇？”可以看出端倪。王熙凤一向知道轻重，不会随便拿婚嫁的事来开玩笑，可见她敢这么说是因为黛玉确实被认定为宝玉未来的新娘。而当然，这点也一定得到了贾母的认可。 接着，黛玉是贾府中的边缘人物。首先，黛玉是贾府中的外姓亲戚，而且是个孤儿，所以在贾府的人际关系网中处于边缘，因此跟大家有了一层距离。任何的人际纠葛到她身上，就不会再延伸或者发展。因此贾府中的人不想把事情再扩大时，就会借用黛玉作为挡箭牌或者免罪牌。另外，黛玉本身就有着非常孤绝，非常清高，不爱搭理群体的个性。因此，即使事情牵涉到了黛玉，以她的个性，她也不会把事情搞大。因此熟悉黛玉个性的贾府众人想把事情平息下来时，就会选择让黛玉作为事情的终结者。 欧老师还提出了另外两个例子，说明黛玉被当成挡箭牌或避祸脱罪的免罪牌在书中不断出现，根本不是所谓的“嫁祸”。第一个例子是第四十六回《尴尬人难免尴尬事，鸳鸯女誓绝鸳鸯偶》中的情节。邢夫人要王熙凤跟老太太要求把鸳鸯给了大老爷当小妾。王熙凤为了保护平儿就把她指使了出去。可是，凑巧平儿出去了又遇上鸳鸯和鸳鸯的嫂子。后来，鸳鸯嫂子回到邢夫人这里来，投诉说鸳鸯不愿意当小妾，而平儿也帮口了。这时，机灵的王熙凤就跟丰儿演双簧之戏，假意斥骂平儿大胆没规矩。而丰儿这时说骗话：“林姑娘打发了人下”请“字请了三四次，他才去了。”而王熙凤也配合说：“天天烦他，有些什么事！”第二个例子是地五十八回《杏子阴假凤泣虚凰，茜纱窗真情揆痴理》中的情节。藕官在院子里烧纸钱被婆子捉到了，刚好宝玉经过。宝玉知道了事情经过以后便编造假话来拥护藕官。婆子畏惧宝玉，就打算放过藕官。可是，婆子说已经回了上面的人。可是，婆子后来却为宝玉想出了开脱的借口：“也罢，就说我已经叫到了他，林姑娘叫了去了。”而宝玉也点头应允。总而言之，王熙凤，宝玉，丫鬟（丰儿）还是婆子在想要找挡箭牌或者免罪牌时，就会想到“林姑娘”。只要说被黛玉叫了去，事情也就解决了。而且，黛玉这个救星也不会因此而被拖累或者被陷害。纠纷冲突就会因此而不了了之。因此，根本不是所谓的“嫁祸”。 简单总结一下。黛玉在贾府中是一个外姓亲戚的身份，作为孤儿的身世，而她的个性又是个远离群众是非网络的清高者，所以黛玉是贾府中盘根错节人际网中的边缘人物。接着，黛玉在贾府中的地位却很高，理由是她不但被贾母宠爱，也被公认为未来的宝二奶奶，所以黛玉是贾府中的核心人物。因此，黛玉从个性，身份，地位，身世四个因素来看，是宝钗避嫌借口的最佳人选。宝钗在〈滴翠亭楊妃撲彩蝶〉一回中并没有要嫁祸于黛玉。

第三周作业：〈劉姥姥逛大觀園〉是全書最膾炙人口的情節之一，現在劉姥姥回到鄉下，想要和鄉人們介紹自己的所見所聞，請你幫劉姥姥代擬一篇遊記。 这贾府， 真是画里的美丽景观变活了。我说啊，玉皇大帝和观音娘娘的天庭也不过如此而已。那大观园有个大池塘，欢喜时就能划船戏水。这里头的花花草草修剪打理得整齐秀丽，小石头铺成曲径绕绕折折的。我上了一个茅厕，出来可就迷路了。那小姐的绣房像哥儿的书房一样，笔砚一大堆，书籍满满的叠着。哈，反而是那宝公子的房间娇气精致得很，到处锦笼啊，纱罩啊的；还有镜子啊，美人画啊满房挂着。我说啊，那小姐的房间，帘子还挺漂亮的，就说旧了。还说什么轻烟罗，霞影纱的，那么漂亮的布匹，作衣裳都舍不得了，还拿来糊窗子呢！另一个小姐的绣房倒也别致的，老太太却说太素净了，要添加盆景儿，屏风儿的。我说啊，她们的大柜子比我们一家四口住的一间房子还大呢！哎呀，还有呢，他们家里的好玩家具都太多了，摆放不完还有好多收在仓库里。告诉你啊，这仓库是大得不得了，要用梯子才能爬上去看得着。还不止这些，这贾府里还有一个小庵，供养着小尼姑呢。还有还有，院里还养着唱戏的优伶，爱什么时候喝酒看戏就什么时候喝酒看戏，随时都像过节了一样。 那个宝二爷呆得很。我胡乱篇了一个故事哄大家开心，他就当真了。可是老太太是疼得不得了，就“心肝，心肝”地叫。这个老太太真是个老寿星。成天就吃，喝，睡， 跟孙子媳妇玩闹着，周围围着十来个丫鬟。那些丫鬟，跟小姐们一样玲珑秀气，风一吹就倒了。可别小看她们啊。那个凤奶奶身边的平儿姑娘本事真大呢。大伙儿工作请假都向她报告。还有那个服伺老太太身边的鸳鸯姑娘，人是本事，倒也调皮极了。她骗我说她们府上吃饭时有怪规矩，要我说几句话，我当然知道没这样的礼仪。但是，为了讨大家开心，我也就照做了。“老刘，老刘，食量大似牛，吃一个老母猪不抬头。”哈哈，这么逗趣的话，我说了大家笑得天翻地覆。用饭前哈哈笑，也开胃开胃，吃得更香啊！ 说到吃啊，那些五花八门的点心真让人看了心花怒放。捧在手心觉得好看死了，都吃不下口了。还有，我吃了一辈子的茄子，从来没有吃过这么不一样的味儿的茄子。难怪啊，用至少十只鸡才配出来的。这贾府啊，随便一餐饭就够我们过一年了。不信吗？那平儿姑娘说的，一顿螃蟹宴就吃掉了七八十斤。五分一斤的螃蟹，你自己算算吧。 是啊，真是大开眼界了。不过我说呢，这种富贵人家也未免过了头了，该会折福的。天庭还是应该玉皇大帝和观音娘娘才能住的，岂是我们这些臭凡身能享的福？所以啊，才这么玩乐了一天，老太太就病倒了。凤奶奶的大姐儿也是个娇生惯养的。风奶奶倒明白事理，要我替小娃取个名字。干嘛的？我能压得住啊！我说呢，这就是我们庄稼人的福气了。你没听过吗？物极必反呢，凡事过头了就往坏处去了。你看那宝二爷，成天被姑娘丫鬟们包围着，都被养成了个呆里呆气的娘儿了，一点爷儿们的气概也没有。我才不要我们家板儿变成他那模样。我说啊，过于尊贵了！我们久不久住上三两天，经历经历无所谓。他们大家闺秀，公子哥儿整日被疼被惜得像佛爷天仙一般，往后遇上不遂心的事，未必能逢凶化吉的。阿弥陀佛。。。

2013年的最后一天，我决定以阅读来度过。这本散文集是在找《清晨校车》时，不小心结上缘的。我也是在《花踪文汇》里读过陈大为的散文，觉得很少人能够有他的大气，所以就把它搜罗进自己的藏书里。 陈大为的散文给我最大的好感就是气魄恢弘，想象力奇特瑰丽。他很少写一些细腻的情感， 或者生活里的小琐事。即使回忆童年，总是把一些绮丽的意象联系进来， 比如鬼魂，流淌的河流，枝叶招展的大树。像写跟一个爱创作的年轻诗人对话，也要全篇用纸鹞作为象征来穿针引线。 陈大为的这种宏观的角度或者就得益于他对中国文化的造诣。像他随手就能把孔子像熟悉的人一样，写进自己的散文里。还有好几篇都用文字学的角度，把中国文字解构得趣味十足。另外，就是他对于南洋移民史的熟知。好几篇写大马华人在新土地逐渐本土化的过程， 写得感情充沛， 也能用宏观的历史角度复原社会面貌。 但是，我其实不太喜欢陈大为的散文。除了几篇写得比较出色以外，收集在集子里的大部分散文都因为堆砌了太多的拟人，比喻，象征等修辞手法，而显得太沉重甚至笨拙。就缺少了灵巧。 无论如何，无所谓。我还是觉得这么大气的散文写手是很难得的。 我在本年最后一天交出了今年的最后一篇阅读笔记。这是一个开心的结束。   陈大为著，（台）九歌出版社，1999年11月10日初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