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葡萄

20年前,我跟很多人一样,不喜欢新加坡。

理由其实很荒唐:

新加坡太有次序了,新加坡太整齐美观了,新加坡什么都安排好了。

一听就知道,其实当时我太幼稚了,

因为自己长的矮吃不到,所以头顶上的葡萄是酸的。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家。

我家花园的公园,常常布满垃圾,垃圾桶常年塞满还积了水养蚊子。

还有,跷跷板被拆掉螺丝,千秋的铁链也落地了。

这让我很苦恼,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故意搞破坏,他们得到了什么好处?

所以,这次走在新加坡的市中心的人行道上,

我就非常感谢,新加坡政府规划得如此周到,

把人行道建得如此宽敞而整洁。

谁人走在这么为行人着想的小道上,会埋怨说:

都安排得太妥当了,缺人性。

没错,当初我就这么说过。

现在要埋怨的,不是新加坡的租屋都太整齐划一了,

新加坡的交通都太有规律了,新加坡的一切都太为人民着想了。

现在如果有什么是我不满意的,

那就是:我没有这样的经济能力来享有这些设施与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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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电话

从芙蓉到新加坡关卡,需要大概四小时。

我们的司机,一开始启程,

就跟人聊起电话来。

我们的座位刚好就在司机后面,

所以我们全程当了他的听众。

但是司机是个印度人,所以我们其实听不明白。

他一定是为了提神才打电话给一个熟朋友或者亲人。

我在想,他的这个电话友一定也得得空,

能陪他聊个四小时,

才能有这种能力一直在电话上。

最可能的是个没有上班的人,

四个小时,我们的司机一直在开车

对方可能在家里边做家务像扫地烧开水晒衣,边讲电话。

或者,对方也是个司机,

大家的目的地不一样,

在各自的路程上,

通过电话为对方作伴?

但是,最神奇的是,

双方得有可聊四个小时的话题。

这样的电话友,一定得跟自己有共同的兴趣,

才能引起大家聊开的兴致。

或者,我们的司机付钱请一个人陪他聊天,

对方其实也是在办个差事。

在四个小时的路程上,我们岂不让两个人来当我们的司机了?

一个负责驾驶,一个负责讲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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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ed Turtle

德国公司和日本吉卜力工作室合作的一部动画片。故事显然是受北欧民间故事影响,围绕着海洋讲述奇幻色彩的传说。是很有独特的色彩,可是没有太突出。只能说中规中矩。

有一个男人不知何故被狂风巨浪卷到一座荒岛。虽然这座岛有食水,有果实,也可以捕鱼;但男人还是尝试用竹建造木筏,逃离荒岛。可是,尝试了两次,当木筏飘离荒岛不远,都会被海底的不知名生物撞击。

后来,男人发现了是一只大红龟阻止自己离开。当大红龟爬上岸时,男人生气地讲它翻转。经过了几日,大红龟似乎奄奄一息。男人此时却梦见了大红龟,醒来时觉得有歉意,就一直守候它。有一天,大红龟的壳裂开了。不久,壳里躺着的龟变成了一个红发女人。有一天,天空飘下雨来。男人想要找树枝替它遮雨,回来时发现女人已经不见了。男人到处寻找,发现女人在海里。他脱下自己的衣服,放在海滩上,然后离去,好让赤裸的女人可以上岸来穿衣服。

后来,两人共坠爱河,还生了一个宝宝。宝宝慢慢成长。一家三口在荒岛上过着快乐的平凡生活。小孩从一个婴孩变成一个男童,再长成一个少年。

这天,发生了海啸。岛上的竹林被海水冲刷得凌乱不堪。三口各自被冲到了不同得地方。幸亏,三人最终都平安。海啸过后,三人开始清除岛上经过海啸后的局面。

过后,少年决定离开荒岛。他跟自己的父母道别,就随着三只海龟游走了。

一对夫妻尽管想念自己的孩子,还是继续活下去,过生活。

好多年过去。当初的男人和女人都白发斑斑了。这天,男人终于躺在沙滩上,安详地离世了。

女人变成了一只大红龟,回到大海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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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洞》——雕琢或不雕琢

这部中篇获得95-96年的鲁迅文学奖。当时阎连科才37岁。可是,文字的造诣已经非常深厚。

这部小说的风格不艰涩,容易读;但同时让你觉得有功力,不简单。我期许自己有一天能有这样的水平。能够看出,作者没有刻意雕琢,很自然地就写出了简练而有力量的文字。

但,有时候作者也刻意雕琢。我能看出的有两种技巧。第一种是通感的运用;第二种是围绕着“黄金洞”不断出现相关的形容词。看这段文字就同时运用了两种技巧:天不是了天,地也不是了地,世界变得到处都堆满了老大、桃和爹的笑。他们在笑放着黄灿灿的光,没有声响地挂在楸树上、房坡上、墙头上、枯草上,挂在他们的嘴上、脸上、鼻上、耳朵上和额门上,连头发和眉毛上的笑都闪闪黄亮如炼成块的金子样挂着垂着,老远耀着光亮刺着村人的眼。整个村落和山梁都红漫漫笑盈盈的了。桃见了爹的脸上的笑粉淡淡一块一块霞光一样往下掉,老大见了爹的笑从他脸上落下来把他的衣服砸得抖动着灰土雾一样飞。爹见了桃和老大的笑,病脸上的瘦黄就转成红紫,笑如红绸布样在他脸上滑。1

不论是刻意雕琢还是随意书写,作者的文字都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小说集后面有一篇访谈。里面提到,阎连科已经写了500万字。假设这篇访谈是2013年做的,阎连科1980年开始发表作品。那33年内,平均每年超过15万字。这是惊人的数目。毋庸置疑,这样的生产量得靠才气支撑;但没有刻苦的精神,也确实不行的。所以说啊,能随意一下笔就写出简练的文字,就是岁月的积淀。而这岁月,是靠用功才不白白流失的。

阎连科著;重庆出版社;2013年7月第1版第1次印刷

1,1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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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下来

她说,因为担忧白蚁吃掉屋顶;

晚上躺在床上,害怕天塌下来。

她独自承担着一个家的压力,

床边没有人能分担。

我偶尔半夜醒来,听到老公的鼻鼾声;

心里真踏实而感恩。

即使天塌下来,我也不用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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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

有一种羞辱发生在想象当中。

像来不及把硬盘里的存档消除就卖给了人,

事后才记起,里头有不能让人看的东西。

于是,一直在想,

对方会打开来看吗?

看到以后会删除掉吗?

会不会跟其他人分享?

而我也不会再见到他了。

不必见面,真的就不用觉得害羞吗?

也可以对自己说,

他其实没有看到,就format掉整张硬盘了。

想象中的羞辱,就用想象中的运气消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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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调皮变奇异

跟《刻背》里的作品相比,这部小说集里的短篇少了调皮。但是,我更喜欢稚气的调皮转换成了成熟的奇异。各种富有寓意的形象充斥各篇作品。像老虎,神仙,日本军,共产党,木瓜树,梦境,船等等。可是,让我疑惑的是,有时候这些形象只是被提及,也没有深入展开。像出现在第一篇《雨》里的老虎,第四篇《雨》的日本军都只是略略提及。常常我也不晓得,到底这些形象是否真有寓意。像《雄雉与狗》是我比较喜欢的一篇。可是,看起来那只野鸡也没有真的象征谁,而那只狗就明喻是父亲。读着这些作品,我不禁猜想,连作者也没有真的清楚各个形象有什么含义。像《龙舟》里的屋顶下的那船,只是一种神秘的存在。这种作品,或许没有很明显主题,但却充满一种灵气。

我觉得,有时候当各个形象不够清晰时,小说就比较难读。而那些比较清晰的,文字也会是有条理而清晰的。再加上有时候故事内容比较有趣时,作者的讲故事能力就展现了,像《小说课》涉及的题材是强奸,可是讲的是几乎被强奸而没得逞却被大家认为已经失身的故事。

我觉得,不是所有的作品都写得好。可是都能显露作者努力尝试各种讲故事的方式。张景云的花踪赞词虽然讲的是黄锦树之前的作品,但所赞赏的那种精神其实一直被作者延续。那些马共的小说,“反击的方式是通过一种新的叙事艺术,一种不像小说的小说,来建构一个霸权毫无专制话语权的“虚构的真实”,而这,正是一个真正的小说家的印记。”就这个意义上来说,这本小说集里的作品都变得有意义。那种作者就是想要“不一样”的尝试,是一个写作者的榜样,也会是我日后的追求。

 

黄锦树著;宝瓶文化;2016年5月26日初版一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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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洛

非常简单的情节。可是,电影画面非常好看。都是固定的镜头,但构图非常讲究。我蛮喜欢的。

塔洛有个小名,叫小辫子;因为他真留了一条小辫子。

这天他到公安局去,在一名公安的面前背诵了一篇毛主席的文章。原来他的记性特别好。公安说他要做身份证得拍一张大头照。于是,塔洛到公安介绍的市镇照相馆去。

照相馆的老板说他的头发很乱,叫他到对面的理发厅去洗个头。于是,塔洛又去洗头。

为他洗头的是一名年轻时髦的藏族姑娘。塔洛非常惊讶她有一头短发。当塔洛告诉她,他是个牧羊人,有百多只羊时,姑娘开始有意调戏他。洗了头,拍了照,姑娘邀他一起去唱卡拉ok。

在卡拉ok厅里,姑娘喝啤酒。塔洛非常惊讶,姑娘竟然抽烟。当他抽起了她给的烟时,咳嗽个不停。于是,姑娘要了一瓶白酒。他猛灌白酒。后来就不省人事了。

当他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和姑娘一起躺在一张沙发椅上。他赶紧穿上衣服。姑娘也醒了。她建议塔洛把自己的羊卖了,然后带着她到拉萨、北京、上海、广州、香港。他婉拒了。

他在市镇买了鞭炮,火柴和一箱酒,回到自己的地方。在这里,他独自生活。每天面对辽阔的天地,几百只白羊和一只藏獒。要用水,得到一口井去打。闲着没事做就抽烟和听广播。到了晚上,听到野狼嚎叫,他就点放两响鞭炮。原来鞭炮的作用就是吓走野狼。

这晚,他抽烟时就咳嗽起来。于是他又大量喝白酒。结果,睡着了。第二天,他发现十几只羊被野狼咬死了。没办法,只好亏了。

他把所有的羊都卖了,带着十七万来找理发厅的姑娘。姑娘赶紧把钱收好。当晚,他们一起去听音乐。塔洛一直要求去卡拉ok,因为他说自己学会了几首藏语歌,想唱给她听。后来,有个男人过来调戏姑娘。塔洛生气得快跟别人打起架来。姑娘赶紧拉开他,说他们去唱卡拉ok。

当塔洛再醒过来时,已经在姑娘的家里。可是,姑娘已经不见踪影。她已经卷款而逃。

塔洛着急地到处找姑娘,包括理发厅和卡拉ok厅。

最后,他绝望地拿着一炮鞭炮,在自己的手中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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