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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这个小家有超过一岁半了。

刚搬进来时，我每天扫地和抹地时，眼睛总是盯着地上紧紧的，看是否遗漏了一点污渍或者小脏物。后来，我觉得，也不用天天抹地吧，每天把狗毛清干净，也就行了，但是仍然隔天就抹地。直到最近，上了两门作业繁重的网上课，就有了借口，一个星期才抹两次地。

咦？我们的生活还是照样正常地过啊。为什么当初我那么执著，非要把这个小家打理得十分整齐，十分亮洁，十分美观不可呢？

霎那间，我发现，我已经能够接受这个家的不完美了。我还很阿Q地对自己说：“那些瑕疵都是岁月的痕迹，一点也不是缺陷。”

我是不庆祝圣诞的。

25号这天，我发现面子书被圣诞节的祝贺语侵略霸占了。隐隐约约的，我也感受到了萦绕在网络上的欢腾气氛。

我想：“多少天过后，今天的欢乐就会过期呢？”

不过，我也知道，当下享受了，快乐了，就足够了。

我的圣诞节就是没有特殊意义的一般日子。这样很好。就像大家明年再欢庆圣诞时，已经忘了今年圣诞的细节一样。

我从《花踪文汇》里读到了龚万辉的散文，非常喜欢。于是，我决定模仿他的风格，写一篇“回忆”主题的散文。接着，我到处找他的这本散文集。幸运地，大将二手书堆里竟然有一本。

首先吸引我的，是他的笔调。那种淡淡的忧伤，可是又不露骨，不强烈。虽然是散文，作者不会直接把感受说出来。相反的，情感是不清不楚，迷蒙迷幻的。我发现，取代直抒情绪的就是故事情节。比如〈一直在虚耗〉里的这段描写：孩子们都坐上车子回家了，只剩下自己犹无聊地拿出水彩笔，叮叮叮地敲着商店关门之后拉下的铁闸。 读着这段文字时，我耳边就响起了那叮叮声， 那么清脆响亮地道出孩子的孤胆。 再来一段〈玩具枪的想象世界〉：大伙一哄而散。。。回头一看，有一只野猫小心翼翼从篱笆探出头来，快步地越过巷子，原来战争已经结束。用一只野猫的出现来说明孩子们已经回家了，那么委婉却那么高明。

我仔细读了两遍。后来，我发现，不能太在乎文字里的细节。要像看书法一样，读出行气。龚万辉的文字是很有诗意和韵味的。我最喜欢这本集子里的两篇散文。〈一支铅笔的长度〉里说：我用一支木铅笔的长度来测量梦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铅笔代表了童年时的懵懂，代表了开始写作的当初，代表了长大后对梦想的执著。〈我的移动城堡〉也非常妙。作者把自己的丛书装进一个个箱子里。由于不断迁徙，箱子里的书就一直呆在箱子里。于是，作者说，那些箱子看起来就像宫崎骏卡通里的移动城堡，以几根孱弱的机械叫支撑着整个不成比例的破烂铁皮碉堡。。。整个城堡仿佛一不小心就要坍塌下来，却又那么固执坚毅地蹒跚前进。而作者的这座城堡就是自己对梦想的坚持与奋斗。因此，龚万辉非常善于捕捉寓意。

最后，我从这本散文集里学习了结尾的写作。大部分时间，作者会让散文流有余韵，这跟他的散文风格非常符合。像〈告别〉这么结束：头顶的路灯却在那刻闪了闪骤然亮起，望过去，所有的路灯在桥上延成了一道曲折又明亮的虚线。

散文集里绝大部分的散文写的是作者童年，中学和大学时期的回忆。整本集子的主题其实就是回忆已经逝去的美好时光。让我震撼的是，在一篇〈最好的时光〉里，龚万辉提到侯孝贤在电影里说，最好，不是因为最好所以我们眷恋不已，而是倒过来，是因为永远失落了，我们只能用怀念召唤它们，所以才成为最好。在读到〈校歌〉的最后几句时，我同样怔了半刻。在同学聚会时，大家开心地唱着过去学校里学的歌曲。欢欢腾腾的气氛突然一转，作者说，想起那个时候，已经是我们的音乐老师患病骤然逝世多年以后的事了。作者对音乐老师并不是真的那么富有感情。但是，当老师已经不能再出现了，那些学来的歌曲才被披上了一件怀旧的衣裳，既美丽也忧伤。

龚万辉著，（台）宝瓶出版社，2007年3月5号初版一刷

第二周作业第四部分：论述《红楼梦》是追忆往日繁华之作，因此没有“反传统”的意图

我觉得《红楼梦》就是一部追忆小说。第五十三回《宁国府除夕祭宗祠，荣国府元宵开夜宴》和第五十四回《史太君破陈腐老套，王熙凤效戏彩斑衣》是整部小说的最高峰， 也最能体现出曹雪芹对过去生活的依恋。《红楼梦》前面也写过过节庆时贾府里的盛况。比如宁国府的贾敬大老爷和荣国府史太君的寿诞；宝玉，王熙凤生日；中秋节等等。但是，第五十三和五十四回里对春节的准备过程直到过完元宵的过程都写得非常详尽。

第五十三回里先说到了贾府领了朝廷的恩赏，说明这个家族的显贵地位。然后，就要打扫宗祠和准备供祖的器具。接着，过节要用的各种年货由一个庄头搬进来。里头有各种野味，禽类，海味，蔬果，干粮，谷物杂粮等等，共值两千五百两。到年二十九，“两府中都换了门神，联对，挂牌，新油了桃符，焕然一新。”，还在各个大小门上挂了灯笼。这天，由贾母带领有诰封着进宫朝贺。朝贺回来后，全体家属祭拜祖宗。这是重要的部分，因此曹雪芹把什么人排在哪里，做什么事都写得非常详细。总之，长幼有序，男女有别，个人有个人的位置。过程是繁而有序。 祭拜祖宗礼毕，就要向贾母行礼。行礼的房间里的布置，包括地毯，桌椅，茶具，摆饰等等都写得清清楚楚。完了以后，贾母等人就回到荣国府去。

年三十早晨，贾母又领着大小进宫朝贺，也祝贺贵妃（荣国府大小姐元春）千秋（生日）。同样的，朝贺回来又要祭祖先。大事办完了，大家就喝酒看戏，热热闹闹地过七八天。

十五日之夕，荣国府大花厅摆几席酒，荣宁二府各子侄孙男孙媳等摆家宴。曹雪芹花了一些笔墨描写了每一席的摆设，装饰。特别提到了贾母把特别喜爱的，价值无限的一件“慧纹”之物。贾府的女眷们长幼有序地围着贾母而坐。“廊檐内外及两边游廊罩棚，将各色羊角，玻璃，戳纱，料丝，或绣，或画，或堆，或抠，或绢，或纸诸灯挂满。”男人们则在廊外的席上。在外面庭间，则是众族中男女开小宴。总之，贾府上上下下都聚集在一起，热闹得不得了。

第五十四回，贾母赏年钱，是用撒的。“只听满台钱响”，大家开心得不得了。然后，就放鞭炮。大家喝酒玩乐看戏，府上府下一片欢腾的气氛。后来，贾母看戏，也发表了大篇理论，批评传统的才子佳人戏曲不符合伦理道德，也不符合现实情况。

后来，贾府一家大小围在一起，玩起“春喜上眉梢”的酒令。贾母，王熙凤被罚讲笑话，大家笑得开心开怀。最后，大家到院里去放烟花。“林黛玉禀气柔弱，不禁毕驳之声，贾母便搂他在怀中。。。薛姨妈楼着湘云。。。王夫人便将宝玉搂入怀内。。。”风姐儿撒了一会儿娇，“说话之间，外面一色一色的放了又放，又有许多的满天星，九龙入云，平地一声雷，飞天十响之类的零碎小炮竹。”就这样，元宵已过。

这两回中，贾府里的所有人物都齐聚一堂，其乐融融。贾府上下也装饰得繁华昌盛。总之，贾府的气派到达了巅峰。曹雪芹不厌其烦地对许多细节进行了的淋漓尽致的描绘。感觉上，这就像一个天真的小孩在向我们诉说一个快乐的春节一样。而这个小孩也是最喜欢过春节的。我觉得，曹雪芹其实在回想自己家族过去同样有过的这一番盛世。而在回想的过程中，曹雪芹又经历了一次往日的繁华。

第二周作业第三部分：同意还是不同意曹雪芹因传统士人责任而在《红楼梦》里不可能“反传统”？

不同意。

贾宝玉与林黛玉是《红楼梦》里最重要的人物。这两个人物也是曹雪芹写作时赋予最丰富情感的角色。第三十二回《诉肺腑心迷活宝玉，含耻辱情烈死金钏》中有，有一段史湘云，袭人和贾宝玉之间的对话。史湘云和袭人劝宝玉要好好读书，为未来着想应该多结交一些仕宦人家的朋友，有闲时也跟这些人应酬应酬。宝玉对这些话嗤之以鼻。袭人说上回薛宝钗说了类似的话，宝玉也是不理会她。可见所有人都劝宝玉应该好好读书。史湘云一向跟宝钗比较亲，跟黛玉爱斗嘴。这时， 史湘云就把黛玉牵扯进来，说宝玉不敢得罪黛玉。宝玉回答说：“林姑娘从来说过这些混帐话不曾？若他也说过这些混帐话，我早和他生分了。”可见，曹雪芹把贾宝玉和林黛玉两个角色塑造成“反传统”的个性。他们都不觉得人生应该跟着”读书做官“的正规道路的。或者应该说，他们也没有非常反对，只是不屑于走这条正路。

再说，《红楼梦》纵使有很强烈的儒家伦理道德观在支持着，可是我认为曹雪芹最终的归依却是佛教的思想观。贾府纵使依靠儒家伦理架构而存在，但是到直到八十回，贾府中的许多人物已经去世，贾府家族也呈现了走下坡的状态。这就是道家的”盛极必衰“和佛家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思想。虽然《红楼梦》中，曹雪芹对自己的阶级与地位是自豪的，但是我觉得骨子里，曹雪芹更相信”到头来一切皆空“的佛教思想。“传统士人责任”与佛教的“看破红尘的豁达”是不能并存的，甚至刚好相对抗。

这样说吧，曹雪芹有作为传统士人的责任感，这表现为他对自己的阶级，出身都感到自豪。但是，在《红楼梦》里，这份传统士人的责任感更多的表现为愧疚感。意思是说，曹雪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很明白自己的责任。可是，他只想做个像贾宝玉或者林黛玉一样的人物。或许，为这点，他感到愧疚，感到对不起自己的家族或者朝廷。但是，非常明显的，曹雪芹并没有积极想要重建，复兴什么的野心。

第二周作业第二部分：从《红楼梦》里拿出例证，说明曹雪芹所处的阶级让他不可能“反传统”。

刘姥姥在第六回《贾宝玉初试云雨情，刘姥姥一进荣国府》第一次出现。然后第二次出现在第三十九回《村姥姥是信口开合，情哥哥偏寻根究底》，第四十回《史太君两宴大观园，金鸳鸯三宣牙牌令》，第四十一回《栊翠庵茶品梅花雪，怡红院劫遇母蝗虫》和第四十二回《蘅芜君兰言解疑癖，潇湘子雅谑补余香》里。第二次出现才是重头戏。曹雪芹连续用了四回来讲一个低阶级的刘姥姥进入了这个显贵的世家里的有趣故事。如果曹雪芹是想要“反传统”的话，他会利用这个机会借用刘姥姥的眼睛与口吻来抨击上级阶层的奢侈，炫耀，虚荣，造作等坏习性。可是，《红楼梦》第三十九回至第四十二回却充满喜悦的气氛，没有呈现出鞭笞或者批判的“载道”意味。

刘姥姥为人憨直，坦率，也机灵懂得讨好人。她进入了大观园，大开眼界，虽然想要讨好贾府的人，可是也完全真诚直露地表现自己的情感。对于自己一再闹出笑话来完全不放在心上，反而乐得以丑角娱乐大众。她在潇湘馆说：“那柜子比我们那一间房子还大还高。”或许带有一点奉承，却没有讽刺的意思。她摔了一跤，爬起来也不懊恼，还自娱娱人地说：“那一天不跌两下子，都要捶起来，还了得呢。”最有趣的是她也完全不觉得自卑，跟着大家一起玩酒令。曹雪芹让大家讲得文绉绉的，但是到了六姥姥却像天真的童语一般既无邪又好玩：是个庄家人吧。大火烧了毛毛虫。一个萝卜一头蒜。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

对于贾家这一边，大家也没有狗眼看人低。宝玉和姐妹们对刘姥姥讲的关于田家里的故事充满好奇。过后，大家还是非常乐意陪着老太太和刘姥姥一起逛大观园。刘姥姥给大家增添了真诚的笑声。当然，老太太和王熙凤偶尔会借机炫耀自己家的财富。像老太太就在潇湘馆讲了珍贵的“软烟罗”和“霞影纱”，王熙凤也时当面说了茄鮺的复杂煮法。但是，这点炫耀并不旨在侮辱刘姥姥，而只是一种自尊的表现。从这点说，作者其实对于贾府的高傲的表现并没有鞭笞的意味。读者反而在其中读到一种自豪感。再说，刘姥姥住了两三天，回去之前，贾府从老太太，王夫人到平儿，袭人等人都送了一大堆的礼物给刘姥姥。平儿还说：“到年下，你只把你们晒的那个灰条菜干和豇豆，扁豆，茄子，葫芦条儿各样菜干带些来，我们这里上上下下都爱吃。”这段话就道出了贾府的真心了。贾府上下送了刘姥姥许多对刘姥姥来说珍贵非常的礼物，而他们希望得到的回报也是富贵人家里难得的庄家物品。

如果要说谁真的不喜欢刘姥姥的话，那就是妙玉了。黛玉纵使在听戏是嘲笑刘姥姥像只牛：”当日圣乐一奏，百兽率舞，如今才一牛耳。“，但是黛玉一向爱调侃别人，不存心侮辱。而刘姥姥用过的杯子，妙玉却嫌脏而打算丢掉。可是，后来，当妙玉请宝钗和黛玉喝茶，而黛玉问了是用什么水时，妙玉也奚落了黛玉一番：”你这么个人，竟是大俗人，连水也尝不出来。。。“妙玉个性怪僻，对男人也非常避嫌。但是，妙玉的怪僻其实也不是曹雪芹想要批判的。妙玉，宝玉和黛玉都是《红楼梦》中极怪僻的人。读者从《红楼梦》中读到，作者对这三个人是含有特别的疼惜之情的。因此，曹雪芹即使觉得刘姥姥可爱，其实也是觉得庄家人比不上富贵家人的高贵的。

虽然刘姥姥诚恳直率，可是到大观园来还是显得低俗而粗拙。曹雪芹没有羞辱或者憎恨刘姥姥，甚至觉得她有时很可爱。可是，曹雪芹还是贬低了这个人物。这点就从第四十一回的标题看出来。曹雪芹在这一回中描绘了刘姥姥去了厕所误打误撞进入怡红院，像进入迷宫一样。刘姥姥先把画当成真人，把镜子里的自己当成别人，最后还在宝玉床上失态地呼呼大睡。曹雪芹把这暗讽为《怡红院劫遇母蝗虫》。后来，这个“母蝗虫”也是从黛玉口中说出的。黛玉也是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了，没有耻笑的意思。姐妹们听了也哈哈大笑。但是，即便是句玩笑话，刘姥姥的低等在这三两天内还是相形见拙的。

因此，从第三十九到四十二回中，曹雪芹没有用一个低阶级的人物来抨击贾家。作者其实更通过这个人物来显示贾府人家的尊贵。也就是说，曹雪芹对自己的阶级是感到自豪并自在的。

第二周作业：从书中举出论证，证明曹雪芹的〈家族遭遇〉使之没有“反传统”意图。

第一回《甄士隐梦幻识通灵，贾雨村风尘怀闺秀》里空空道人问石头：“第一件，无朝代年纪可考；第二件，并无大贤大忠理朝廷治不风俗的善政。。。”就已经非常明确地声明，《红楼梦》是一部不谈政治的小说。石头回答说：“只愿他们当那醉淫饱卧之时，或避世去愁之际，把此一玩，。。。”也暗示说，作者或许跟读者一样是要“避世去愁”才写作的。因此，曹雪芹在《红楼梦》第一回就开宗明义说明这是一部不关涉政治的小说。而，确实地，在后来七十九回里，他也证明了自己没有这个意图。

《红楼梦》全书完全没有谈到一点点关于当时政治的情况。元春被选为妃，也只让她在第十七回至十八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荣国府归省庆元宵》里出现在贾府里跟家人团聚一天。 后来，她也只在一些节庆时送些东西回来给贾府而已。一个身在宫廷里的人，故事也没有涉及到政治。

贾府里有人当官，像贾政。但是，曹雪芹从来没有详细说明贾政的工作。这个人物完全是为了表现宝玉才存在的。他的重头戏或许就是第三十三回《手足眈眈小动唇舌，不肖种种大承笞挞》中把宝玉打得死去活来那场戏了。

跟政治离得最近的人物或许就是贾雨村了。第一回尾声，这个落魄的书生终于熬出了头，当了官。第二回《贾夫人仙逝扬州城，冷子兴演说荣国府》里说明因为为人清廉被排挤甚至丢了官。可是，也在这一回，贾雨村因为当了林黛玉的老师，后来靠着贾府的势力又当回官。这部分涉及了一点当时官场上的弊病。第四回《薄命女偏逢薄命郎，葫芦僧乱判葫芦案》，贾雨村因私心，让杀了人的薛蟠只赔钱，间接把自己的恩人（甄士隐）的女儿（英莲）送进了贾府。这部分也点出了当时官场上人情人面更重要的事实。后来，贾雨村只略略出现了几次，作为贾政的清客出现。最后，在后面一回里，只通过一个小人物的口里说出，贾雨春又被罢官了。乍看之下，这个人物可以是显示政治黑暗的代表。但是，关于他在官场上的所作所为其实是完全没有写到的。即使第四回中写了他办案不公，但这一回的作重点是介绍甄士隐的后人的下落，而贾雨村其实是个穿针引线的人物。至于贾雨村这个人物，也是经历了起落跌宕的官场生活。因此，曹雪芹写这个人物除了让他作为一个引子之外，重点不是要通过他来显示政治层面。其实，作为政治人物，贾雨村的人生经历了从一无所有到官场得意再回到一无所有。“人生无常”，“一切到头来都是空”才是曹雪芹想要表达的主题。

因此，《红楼梦》里很少提到政治。即使提到政治，主旨也并非想要批判政治黑暗。这说明了，曹雪芹的家族经历了炒家的遭遇后，他也没有因此想通过写作来鞭笞政治的黑暗。相反地，曹雪芹家族的遭遇让他从此远离政治， 即使写作也避开了政治。

以下是第二周的主要课程内容。从(1) 家族遭遇 (2) 所處階級特性 (3) 傳統士人責任 (4) 追憶往日繁華 来论述作品并非为了“反传统”而写。

从家族遭遇来说，曹雪芹年十三岁时家族遭到抄家。在这之前，曹雪芹过的是皇族般的生活。因此，曹雪芹的生活可以说是前面十三年享尽世间荣华富贵，但所有的繁华在第十三年一夜间从此云消湮灭。逻辑上来说，在政治上遇到了如此打击的人，不可能感再触碰政治，反而会远远的避开。因此，《红楼梦》不会是曹雪芹想要抨击政府，抨击中国传统的作品。

从所处阶级性来说，曹雪芹的家族虽然是旗人，但是清朝时期的“旗人”并不是血缘上的系统。旗人包含了何种血统的族人，其中曹家就是汉人血统。曹雪芹没有因为自己身上流着汉族的血而反对满族人的统治，没有“反清复明”的想法。另外，曹家也是清朝内务府包衣制度低下的正白旗。这个阶级直接由皇帝掌管，相当于皇帝的家属。 因此，曹雪芹家族是地位非常显贵的皇亲贵族。因此，曹家的阶级特性说明了曹雪芹是非常亲近清朝皇族的。他并没有把自己当成是低贱的奴隶，并没有对统治阶级坏有怨恨。另外，维系显要高贵的世家的重要因素就是中国的传统儒家思想。曹雪芹是了解这点的，因为他在《红楼梦》中把贾家的复杂的人伦关系描绘得淋漓尽致。曹雪芹对自己的过去是缅怀的（这点在下面再谈），因此他不是想借《红楼梦》抨击儒家传统。

从传统士人责任来说，曹雪芹在遭受到家族的沦落以后，就过着落魄的生活。根据敦诚，敦敏的叙说，曹雪芹终日以作诗，饮酒和作画为自遣，也过得恣意放达。另外，曹雪芹也自号为梦阮，即表示对阮籍的追崇。其实，这种对生命的放荡不羁的生活态度，反映的只是人物的悲愤。这种悲愤，也就源于认为自己不被人世所用，不被人世所重的怀才不遇之感。追根究底，这种被遗弃的感受就是因为自身有种责任感，自负觉得自己其实应该干出一些事业来。因此，曹雪芹的家世没落以后，他身上的传统士人责任就指责自己没有办法恢复家族的辉煌，没有办法也跟自己的祖先一样效忠于朝廷。曹雪芹想要的是恢复过去的繁华，而不是设法在《红楼梦》里抨击封建传统对人民的毒害。他所要的繁华恰恰是最能反映封建传统的部分。

最后，从追忆怀日繁华的角度来说，《红楼梦》不是曹雪芹想要向世人证明的“伟大巨作”，而只是他不得不说的故事而已。不得不说，因为他缅怀它，追忆它。这么说的原因是，小说在当时被认为是小技，比不上诗歌的正统地位。而，按曹雪芹的好友说，曹雪芹是很会写诗的，他们也并没有提到他的小说《红楼梦》。甚至曹雪芹自己也在小说总不断自我调侃说，自己是弃才。可是，曹雪芹还是写了一部小说，而没有立志当伟大的诗人。这点可以看出他并没有把《红楼梦》视为重要的事业。因此，只有心中有强烈的爱，才会促使曹雪芹不得不把过去的繁华日子写出来。《红楼梦》绝不是曹雪芹为了“反传统”才写的。正正相反，曹雪芹是要追忆过去的美好才写了《红楼梦》。但是，曹雪芹的追忆与缅怀被升华成《红楼梦》里对人世无常，对盛事必衰的感悟。这些小说精神与哲理，超越了所谓的“反传统”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