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or Archives: Siaw Shan

我很喜欢睡觉。所以，为了晨跑而早起床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我总是半梦半醒地做暖身运动。但是，每次跑完步，我心里的满足感与成就感就饱满得像刚出炉的小面包。接着，我跟老公就一人牵着一个宝贝，让她们快活一下解放一番。然后，回到家就是早餐，阅报，听电台时间。再加上一些小家务，我一天清晨的开始就告一段落。 如果有哪一天，我们偷懒了，多睡了一个两个小时，自然醒时是精神奕奕，可是心里就会觉得缺了什么似的。就是错过了晨曦透过枝叶缝隙打在操场上的光影。还有错过了微凉但清新的空气吸入肺时的舒爽。最重要的，错过了世界开始转动的精彩一刻。我在说什么？听我娓娓道来。。。 小学四年级那年，我转校了。来到新的学校，课业繁重得让我透不过气来。每天晚上，八点钟吃完饭以后，我坐在电视机旁的书桌上，不断写不断涂，到了十点钟还是不能完成功课。有一天，我从晚上七点半开始就坐在了书桌前。直到我抬起头，看见时针已经指向十一。我放下手中的笔，走到爸爸的书房，站在门口，战战兢兢地说：“爸爸，我不要上学了。。。”泪水就哗啦啦地落下，像从泉眼奔流而出的水一样汹涌。爸爸不知说什么好，就说：“去睡吧，去睡吧。” 第二天凌晨六点，闹钟响了。我知道学校不会因为我的泪水而放假或者直接消失，所以就告诉自己认命吧，然后拖着劳累的身躯起床了。令我惊讶的是，妈妈这天也早起，还准备了早餐给我。出门走向车站时，妈妈也一路陪伴。我默默不语，心里还是觉得很委屈。终于，妈妈指着正在扫地的邻居说：“你看，隔壁阿嫂也这么早起。你的同学也是这么样，天天上学，不是吗？世界就是这样转动的。每个人都在努力生活。” 我非常记得，当天的太阳向我问好了。它把天空染得缤纷多彩，就是为了说一句：“你好。”我还看到了地球在努力地启动马达，用力推动圆滚滚的身体。还有，好多人正坐在马桶，对着镜子刷牙，在餐桌吃面包，拿起公事包上班去了。全世界的小朋友们也都背着书包，向妈妈说再见，然后上学去了。 我在当天的日记里写下：早起很难。可是，过了这难关，一切就会变得很美好。这句话，一直到现在还是我早上跟温暖的枕头道别时的悄悄话。

又是一个这样的梦。 醒来时，才发现现实世界里让我们见面的理由是那么的不充分也不必要。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我在睁开眼之前，就努力记住我们相聚时的欢乐。更妄想用这份欢乐来说服梦醒后自己的脆弱与冷漠。 可是，我就知道，一厢情愿的虚幻不能打败现实世界的逻辑理性。

不要问我第一杯咖啡的记忆。答案早已随风吹到世界边际之外。 我只记得，最初恋上咖啡是在大学时期。当时的中国，咖啡是高级品。有一次暑假，我跟男朋友一起到一个妈妈朋友家做客。那位阿姨的丈夫是个教授，就住在大学校园里。我们一进房子，阿姨就进厨房煮开水泡茶给我们喝。我站在厨房外，客气地随意跟她聊几句。当她打开厨柜时，我看见一瓶瓶的雀巢咖啡（Nescafe）空罐子竖立其中，觉得很诧异。她明白我的疑惑，就告诉我说，它们都是丈夫在出差时得到的礼品，很是珍贵，所以喝剩空罐子，还是舍不得丢弃。 我没有因此而钟爱雀巢即溶咖啡。却每每从家里度假回来继续留学生活时，就带上几大包三合一的Gold Roast即溶咖啡；或者每每家人来探望时，就叮嘱把几大包我情有所钟的即溶咖啡塞进行李里。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这牌子。但是，我的喝法是很特殊的。把一小包咖啡粉倒进小杯子里，再倒入沸腾的热水，可是到半杯时就停住，然后用一根筷子轻轻地搅拌两圈，最后慢慢地品尝热腾腾的咖啡，最最后不是把咖啡喝完而是留下杯底少许的液体和大部分的白糖。 结婚以后，我跟随老公到所罗门群岛生活。物资非常缺乏的这个穷国家没有很多物质生活的选择。我一周五天被关在宿舍里过着像囚犯的生活，心情常常非常郁闷同时火躁。每天主要的活动就是呆在厨房里学做各式各样的中西式糕点甜品。而来到周末，最大的乐趣就是到城里唯一一家冷气超市购买日常用品与干粮。公司供应的咖啡是一家印尼出产的三合一即溶咖啡，不合我口味。我这个时期喝下了许多雀巢咖啡加上三茶匙的奶精（coffeemate），常常不加糖偶尔想来点不一样的就加一茶匙白糖。雀巢咖啡在这个国家也是高级品，但是奶精更是极度高级品，只有冷气超市才能买到。有时候，连这家超市也确货，所以奶精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珍品。 回到自己的国家过活，发现市面上已经有了二合一的即溶咖啡。原来好多人也是不喜欢甜度太大或者干脆只有奶味的咖啡。也在这个时候，所谓的白咖啡非常受欢迎。我的咖啡胃口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是移情别恋，也不是贪新厌旧。你可以说我是朝三幕四。这是因为，我找不到我能托付情感的唯一对象。我对咖啡的依恋加深了。每天都喝上两至三杯。但是，已经找不到当初喝完咖啡以后的那种心满意足的幸福感。每次到Giant去，面对琳琅满目的咖啡品牌，我就心猿意马。我的解决方案就是全都买一点。然后，每天就凭心情挑不同的牌子喝。有时候，一个牌子会成功掠夺我的芳心，但是都只是一阵子。直到Giant里的所有咖啡品牌都被我试完了，我还是找不到合我意的对象。不要以为不断换对象的大众情人过着神仙一样快活的日子。其实，这种人是非常寂寞的。有一个让自己死心塌地的对象，才能让一个人觉得有安全感，归属感，踏实感和充实感。我还是消费了大量的咖啡，可是只纯粹是耗费而无获取。 终于，我决定抛弃即溶咖啡，踏入咖啡豆的世界。我开始学习品味单品咖啡。我不想说喝黑咖啡就比喝即溶咖啡来得高级。因为，我知道每个人的际遇不同，选择也会不一样。你能说出当初在中国喝雀巢的阿姨和在所罗门喝印尼三合一的同事谁比较高级吗？你又能说，现在喝咖啡粉的我比当初喝即溶咖啡的我开心满足吗？再说，其实，我还不能完全接受黑咖啡。每次冲了咖啡粉，我还是加少量的白糖才能喝下口。或许，下次试着加黄糖吧。 几天前，我带着爸妈去喝了世界上最昂贵咖啡，猫屎咖啡。我喝了除了觉得喉里一股清凉的感觉，觉得也跟一般好的黑咖啡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我知道我还不是咖啡专家，所以也不敢太武断了。妈妈喝了一口说苦，就跟服务生要求练奶。爸爸说他糖尿病不能喝甜的，就要了鲜奶。我当下觉得他们是在暴殄天物，心里闷着一口气。这时，妈妈说：“你的胆固醇高了。别喝太多咖啡了。但是今天谢谢你了。”我心里的闷气顿然化成了硝烟，消散了。 我当然不是说，咖啡完全没有等级。但是，我非常了解，喝咖啡者的心境是会影响咖啡的味道的。我当然也不是说，我以后就不讲究咖啡的品质了。但是，我会尽量带着感恩知足，平和悦然的心情去品味每一杯咖啡。  

可以把这本小说说成是一部关于追求梦想的励志小说。也可以说它是一部关于阶级斗争的写实主义小说。还可以说它是一部关于美国精神——开拓荒地的美国小说。我觉得，以上三种说法都没错。但是，我不想从这些角度谈《大亨小传》。 我觉得这是一本很好读的书。但是，它并不是那种流畅浅白的风格。先说结构。小说的幅度并不长，但是在结构的安排上是谨慎的。从介绍人物，埋下伏笔，到将不同的人物关系牵扯在一起，揭晓谜底，到故事大转折（让人意想不到），最后结束得郑重不草率。说它好读，在结构上就是能够安排得让人一步步进入，还渐入佳境。不复杂的结构，却又有起承转合，起到引人入胜的效果。 接着说语言。作者的叙述语言风格属于精简型。但是，这种精简是有智慧的支撑的。可是，漂亮的语言又不会让人读了费力。比如说这段可以说是小说主体的叙述：他对于生命前途的指望具有一种高度的敏感，像是一具精密的仪器，能够探测一万里以外的地震。他这种反应能力与通常其名曰“创作天才”那种有气无力地感受性毫不相干——而是一种异乎寻常的，天赋的乐观，一种罗曼蒂克的希望，是我在别人身上从未发现过，以后也觉不会再发现的。1再说说对白。跟叙述语言一样，是带有智慧的。以下这句出现在小说开头，让人一开始就体会到这本书是不一样的：你每次想开口批评别人的时候，只要记住，世界上的人不是个个都像你这样，从小就占了这么多便宜。2 再接着说情节。我最赞许的是 小说后半段的情节变化与转折。小说前半部分都在营造一种浪漫的气氛。到了中间部分，主人翁被误为杀人犯，然后情人退缩，最后无辜者成了替罪羔羊，真正罪人逃之夭夭。看起来这个转折非常离奇，可是作者却安排得具有说服力。所以，进入后半部，小说的基调改变了。主人翁的一步步踏入悲剧的命运。 总结说，这部小说呈现出一种很引人入胜的通俗故事的样貌。它甚至让我想到成功的好莱坞剧情片。说得简单一点就是，作者讲了一个很棒的故事。 我觉得《大亨小传》之所以被推崇是因为费兹杰罗 成功的艺术手法。他的风格并不是属于崇高深奥的艰深风格。刚好相反，我觉得他融合了通俗小说的一些技巧，因此才让人有通俗易懂的感觉。我并不认为这种路线应该比艰深风格低一筹。小说的思想性还是有的，只是费兹杰罗选择用一些手法，让人读了觉得很好读。我觉得，这就很了不起了。 The Great Gatsby，（美国）费兹杰罗(Scott F. Fitzgerald)，乔志高译，（台）桂冠图书公司，1994年1月初版一刷 1，第2页 2，第1页  

扭开收音机是因为屋里静静的时候，时间缓慢的步伐特别响亮。可是，DJ吱吱咋咋的，又使得时间的重量沉沉地压在胸口。只有像个农夫一样，在时间土地上辛勤地耕作，一切才会变静默，变轻盈。

对我来说，最好听的是：愿你生活继续平淡，快乐，充实。 然后，再来一个比较实在的：愿你今年获得一个文学奖。 你呢？你要什么样的祝福？你自己心里配制，我就举手附和说：祝你心想事成。

重过程多于结果，这种思维的逻辑在哪里？其实也就是说，进行中的事情已经让人很满足。如果，结果跟过程一样美好，那就是一个加分。但是，如果结果是负值的，也因为过程已经是收获，所以也不会太失望。简单讲就是，不论结果好还是坏，都不影响过程中的乐趣与愉悦。这种理论最经典的台词就是：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但是，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套上这种思维的。比如说，为了减肥而做运动，为了追求女孩而用功读书，为了买车而节俭储蓄。当然可以说， 单单运动，用功读书和节俭储蓄已经会带来真正目的以外的好处。比如说运动让人变得开朗了，用功读书获得了好成绩，节俭储蓄改掉了挥霍的坏习惯。 但是，想要变瘦的人还是会为减肥失败苦恼，追求不到女孩有好成绩可能不会让人很有成就感，梦想中的车子涨价了也不会让挥霍习惯的人觉得改变了自己是件多大意义的事。 对于过程很重要而结果没关系的事情，我想，尽量延长过程是很合乎情理的吧。甚至于，能不达到结果更好。所以啊，一个爱情里的第三者希望暧昧关系永远维持下去，享受人间生活的宗教信仰者不会期待死亡后的世界，贪食者希望美味的食物永远不会撑饱自己的肚皮。所以啊，说结果不重要，其实是希望过程就是结果了。当然，很多时候这是不可能的。再精彩的故事剧情也会有个结尾，再复杂的数学运算程序也会有个答案。理智的做法就是尽量享受过程，也豁达地接受任何结果。 讲了这么多，我的结论就是：过程与结果之间孰轻孰重，是要看套在什么事情上的。就拿我自己来说吧。我的过去的恋情虽然没有好结果，但是过程还是美好的。我现在的婚姻到底会有怎么样的结果我不知道，但是我非常珍惜跟老公在一起的每一刻。这些部分，我对结果看得很开。还有另一部分，我就比较执著了。我的两个宝贝，我提供了她们舒服的生活，但是我还是祈望她们能得到善终。我的写作，虽然努力的过程已经很有意义，但是我不能接受自己永远写得不好。 我说啊。对一件事情，什么是重要的，什么不是，当然是因人而异了。但是，我觉得有些人过分“潇洒”了，对什么都说结果不重要，是很不诚实的行为。再说，人总有心里的一点牵挂吧。什么都说没关系，看起来“潇洒”，其实是不上进，是颓废了。不过，反过来说，什么都要求达到目标，得到好结果，也太固执，太偏狭了。尤其对于不在自己掌握中的人情世态，一点点的“豁达”态度还是很管用的。再再说，很多事情，其实进行过程中就很应该珍惜和感恩的。比如说走在一段风光绮丽的小路上，就不要太急于赶到目的地。这道理，不用我讲，大家都明白。

我过去对佛教一直比较信服。但是，这段时间，我认真阅读这本《佛学概论》，以比较理性的角度分析的时候，发现了佛教也有一些似是而非的理论。 我以前就已经知道了所谓“人间佛教”的基本理论。看这段文字讲得很清楚：五趣中，平常一位天上最好，地狱最苦，这是一般宗教的传统见识。怕堕地狱，求生天国，是他们共同的要求。佛法独到的见地，却以为人间最好。。。天上的享受，虽比人类好，但只是庸俗的，自私的1我以为这种逻辑是有问题的。如果说修道的过程是比成佛后来得幸福而圆满的话，那到底成佛还有意义吗？说得再极端一点，就作一点恶业，以便不断在人间轮回，不断处在修道的过程中，才是“人间佛教”的宗旨？如果人间才最好，那何必解脱，何必悟道，何必成佛呢？ 再来，我以前也一直知道佛教是讲因果关系的。这点很科学。可是，这次阅读，我发现佛教的因果轮回观也带点神秘性和玄虚性。看这段文字：佛法不是泛谈因果，是要在现实的杂染事象中，把握因果的必然性。这必然理则，佛也不能使他改变，成佛也只是悟到这必然理则，依着清净的必然的因缘法去实行完成。2这很有道理，也很科学性。可是，佛教的因果律还包括“道是因，灭是果”。意思是说，只要跟着佛教的戒律，修炼禅定和学习佛教理论，就能脱离轮回了。这，很神奇吧？再看这段文字：凡是无常的，即是有为法，有为法是生，住，异，灭的。涅磐是无为法，无为是不生，不灭的。3什么叫不生也不灭？这完全无法用理性或者逻辑来解说。所以，佛教的一部分很科学，讲究因果律没错。可是，佛教最关键的部分，即“涅磐”也是一种非理性的概念。 接下来，我要谈谈一些佛教的世界观。必须先说明，这部分我是以个人主义观点出发的。这本书中有一句这么说的话：佛弟子的损己利人，是怎样的悲壮呀！4我看见了“损己利人”这四字就皱眉头了。这是违反人性的。我知道，其实不止佛教，世界上的大宗教都有这种精神。这就是令我反感的部分。表面上，这种精神很伟大，很慈悲。但是，却不符合人性。遵循这种原则做事的人，会变得不切实际，甚至陷入自欺欺人的状态中。这种伟大的慈悲，其实是不切实际的。没有人真的能够做到如此。但是，正因为人们是如此不能理解这种情感，就把这种非理性，非人性的情感神圣化了。这也是令我非常恼怒的部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道理并不等于说就很高尚，很神圣，而是根本就说不通。 最后看这段话：以慈悲心杀这恶人，这不是杀少数救多数，是普救一切，特别是对于作恶者的怜悯。因为怜悯他，所以要杀他。但愿他不作恶业，不堕地狱，即使自己因此落地狱，也毫不犹豫。。。菩萨的心中，是没有疾恶如仇的，应该是悲悯恶人过于善人。5这种逻辑难道没有问题吗？我倒问一个问题：怜悯作恶者多于善人，难道不是一种黑白颠倒的不公平吗？那是不是说，当个恶人比当个善人更好呢？对一个将要受到惩罚的人感到同情，是很自然的情感反应。可是，因为这种怜悯之心而忽略了个人责任承担的问题，那是一种不公正。人间要太平，就需要公正，而不是不断宽恕做错事的人并让他们逃脱个人责任。 我必须声明，我还是觉得佛教的一些教义是很值得推崇的。但是，佛教最根本的一些理论根据，其实还是跟其他宗教一样，落入非理性的神秘主义里。我更不能忍受的是，那种讨好软弱者的理论。人们都希望自己在犯错以后不用付上责任，而且还得到加倍的照顾。所以，就把菩萨称为“慈悲”。当然，我没有说宽恕是不好的道德。我只是觉得，宗教常常强调的慈悲已经超过了公正与正义。这是不该被推崇的。   印顺著，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6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1，27页 2，78页 3，88页 4，117页 5，13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