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军旅系列 I》

读得有点厌了。又是这样的题材,就是平明百姓在大起大落的时代里的命运。气氛就是荒诞,都是悲剧。个人是没有自主权的,都被大时代推动着、拉扯着、碾压着。可是,阎连科就是要让这些卑微的小人物发声。让他们的爱情、情欲、亲情、理想发出各自响彻云霄的吼叫,可是,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从来没存在过。而这系列的背景,就是以军队作为大背景。有的是讲日军跟中国平民的故事,但大部分是中国和平军自身的故事,也有一篇精彩的讲的是越战敌方姑娘的故事。

虽说是同样的题材,阎连科就是要用不同的方式讲故事。有的是视角独特,有的是文字风格独特,有的是倒叙。但是,我发现,作者喜欢用两线穿插的形式。这让我想到自己,也是不断有这样的尝试。我发现,这样的形式在电影里比较适用,在小说中会造成阅读障碍。阎连科的中篇使用起来都有这样的问题了,更不用说我的短篇了。阎连科比较成功的一种形式是倒叙。这个技巧最精彩的部分是,即使先把结局揭晓了,但是逐渐掀开帷幕的过程中,读者还是会有惊喜。

我想,或许文学家可以有这样的分类:情感派和技巧派。不是本事的问题,而是技巧派会在形式上不断尝试,不断突破,不断创新。阎连科就说过,故事他有的是,只是要找到独特的形式了,才会动笔。我发觉,自己也是这样的。但是,我功夫不到家。我的形式常常不熟练,就会落入技巧派的致命弱点:缺乏情感。我想,这种分类本来就很牵强。好的作品,本来就是情感和技巧两兼具。我只是觉得,我在不断尝试更投入自己的情感的同时,不会放弃在形式上的尝试。因为,阎连科就是我的榜样。

这是系列里的第一本。我还有第二本每读。但,我会先放下。因为,真的有点厌了。我会回来的。因为,我总是能在阎连科的文字里学习。

阎连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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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lfwalkers

当坏人十恶不赦、顽冥不化和无药可救时,他只是配角。因为,他的存在,是为了承托好人。

像这部电影,坏人捉了妈妈狐狸,是故事的开始。坏人坚持消灭狐狸家族,是故事的转折和高潮。如果没有坏人,故事就没有情节了。但是,坏人本身,就没有故事了。

好人就不一样了。猎人女儿,本来跟大自然为敌,后来发现大自然并不可怕,还被纳为一份子。猎人好人,有好的动机,但一时采取了坏的行为,经过洗礼,最终觉悟。这两个好人都是好中带坏,坏又不固定,是有变化和会发展的人物。这才叫主角。

配角很容易塑造。主角就难多了。所有的残酷场面,都给了坏人。好人呢,连打架都不会让敌人出血。这当然是这部动画的局限。相反的,如果要让坏人也有一点善念,也是很难处理的。但是,这样一来,坏人也可以独当一面,成为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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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Naked Island

一个家庭,住在一个小岛上。岛上没有水供应。两夫妻得划船到岸上去提水。夏天,妻子还得来回好几趟,因为得浇岛上的农作物。最幸苦的部分是,这个小岛是个山坡的地形。两夫妻得担着水,爬上山去。

有一次,妻子千辛万苦担着两桶水,终于抵达山上。可是,一不小心,脚步一滑,一桶水洒了。丈夫放下手中的小水舀,用力刮了她一巴掌。她跌在地上,没敢反抗,站起来,拍拍屁股,继续续工作。

我当然同情妻子。但是我理解丈夫。我一点都不反感。相反的,我觉得这一幕是电影的画龙点睛之笔。这是人跟大自然、跟命运、跟困苦斗争的故事。在这么苛刻的环境里,是没有所谓的柔情的。如果妻子失误,丈夫竟然毫无反应,就太离奇了。

后来,厄运降临。他们的大儿子病逝了。葬礼过后,日子照常。两夫妻又开始担水上山了。可是,这次,妻子抵达山顶,竟然发起脾气来,特意倒掉水,还扒起番薯苗,最后扑到到土地上,痛哭。这时,丈夫又如何反应呢?又是一巴掌扫过去吗?没有。刚好相反,丈夫若无其事,开始浇农作物。

该宽容时,苛刻;该慰问时,又冷漠。这是因为,现实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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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音考古》

这本书的内容配得上这个名字。“考古”是庄严的。“乡音”却又很接地气。这本书,带我们进入历史,想象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嘹亮而又鲜明的声音。有时候,我们听见我们的先辈们的轻松吟唱,比如那些山歌、歌仔和歌册;有时候,我们又听见他们幽怨呻吟,比如那些过番歌。我们也看到,在电脑、网络还没出现之前,电台、黑胶、电视、舞台表演甚至街头表演是老百姓的娱乐消遣。这样的时代一去不复返。张吉安花十三年采集行脚,才有了这本图文并茂的书。他说:总要有人在不合时宜的时代,做不合时宜的事情。我相信,即使这本书没有得到反响,他也是自足的。我还是献上我微弱但诚恳的掌声。

张吉安著;大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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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脸皮》

我先入为主,以出生在40年代的老人家的风格来期待陈政欣。

1,先说文字。特别惊喜。竟然不是“写实主义”。也不会特别“教育意义”。简洁利落的文风,读起来特别清新和轻松。

2,内容与主题,就逃不掉老一辈的关怀了。华教、社群、宗教、政治都是作者关心的。难得的是,作者就是以一个故事人的身份出现。没有太沉重的社会责任或民族包袱。这样的文学作品,反而很亲切。好像一个和蔼的老人家,没有家长式的说教,就很让读者愿意听他的故事。

3,我觉得特别难得。陈政欣真诚地写下自己熟悉的武吉的故事。这些故事,是有价值的。当然不能取代历史。它们不是报告或新闻或论文。但可贵的是,作品里有真挚的情感,特别触动人心。

陈政欣著;大将出版社;方北方出版基金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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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cturnes——Five Stories of Music and Nightfall 》

1,即使只是短篇,人物的形象还是非常鲜明的。很多细节。人物的过往与现在,追求与困境,从一开始就直接注入读者的脑袋。加上好读的对白,即使篇幅不长,人物还是栩栩如生。真的不能偷懒。不能全部展现,但一定要完整构思,才会让读者觉得已经对人物的一生了如指掌。

2,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每一篇中,石黑一雄对人生的理解。什么人生理解?就是不确定的、模糊的、多变的、有许多分岔和可能性的未来。尤其结尾,没有明确的喜悦或悲伤。好像悬而未决的谜题一样。好像小说的主题模棱两可。其实,这反而更接近生活了。一起闯祸以后,就会成为生死之交吗?感动了,就不会分开吗?说出了内心感受,问题就一定被解决,人生就从此美好吗?石黑一雄就告诉你,其实人生还是平凡、庸俗地往前了。不论是真挚的友谊还是扰人的爱情,都会过去。人还是继续工作、继续吃喝、继续做应该做的和可以做的。只有在虚构的世界里,才会有被设定的永恒。只有在小说家的脑袋里,才会有被创造的结局。现实中,没有这么一个时刻,或者这么一个形式、结构和主题。

Kazuo Ishiguro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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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春天

一切都很好。演员表演出色,主题鲜明,画面也很多现实细节。直到尾声,中国电影局突然来袭。听我娓娓道来。

一对少女闺蜜,身份地为悬殊,却约定一起出走日本。贫困、单亲的深圳少女,为了筹旅行费,铤而走险,为非法集团走水货。可是,带她入行的是闺蜜的男友。闺蜜男友跟少女日久生情。三个少年形成了三角关系。后来,男友出卖非法集团,想独自走水货,要求少女跳巢到自己这里来。就在两人第一次走自己的水货时,在买家的那里,旧东家竟然已经埋伏等待。千钧一发之际,警察突然杀到。电影最后,没有交代少女跟闺蜜之间,少女跟男友之间,少女跟非法集团之间,到底如何了结。当然,电影暗示,生活还是照常,少女好像经历了一场梦一样,闺蜜、男友、走水货,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自己跟母亲,一起过平凡的日子。

为什么我说中国电影局突然杀到?因为警察杀到非法买家那里,将买家和卖家一网打尽。那一幕一过,画面上竟然出现字幕,说明:香港和大陆之间这种走水货的非法行当非常猖狂,可是中国政府已经严厉对待这种非法活动,而且已经有成效。

这字幕的出现,真让观众措手不及。都什么年代了,电影里还会出现这种家长式的政治正确讯息?我猜想,这是导演的创意和反叛。少了这几行字,观众会说,怎么导演没有足够的才气不懂得如何结尾;或者,怎么导演这么懒惰草草结尾。但是,导演告诉你,是中国电影局干涉了电影。他没有办法,只能就范。要政治正确,要正面反映社会,要富有教育群众意义。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导演真的故意的吗?我无法确定。但是,能够肯定,中国电影局真的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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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 5 Bloods

这是一部动作片。外层加了一件想掩人耳目的外衣,肤色课题。

我在想,如果没有了这层外衣,我会觉得它太肤浅吗?这毕竟是导演害怕的事吧?我想,不会的。因为故事主角确实是六个黑人。我会自己联想到种族的课题,像导演在暗示一样。

现在,导演明示,这是一部跟黑人被迫当兵、上沙场、遭遇苦难的不平等对待的电影。可是,电影明明就是一部关于六个黑人千辛万苦找黄金、想致富、内斗、对付外敌的历险过程。跟美国黑人的争取自由平等,有何关系?我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外衣最终会脱下。不如,你跟观众赤裸相对,让观众自己决定,披上什么样的外衣,会很适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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