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or Archives: Siaw Shan

接下来我会花点时间阅读宗教方面的书。我选择先从佛教开始。这本《心经的人生智慧》是我在中国留学期间，一个教授（教宗教哲学课）给我的。 《心经》里最出名的几句话，就是这四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觉得，唐僧真的翻译得太好了。十六个字就把佛教里重要的思想理论讲完了。这四句话看起来互相矛盾，其实照字面意义来理解，真的自相矛盾。其实，问题在于，我们必须先把几个字的定义搞清楚，才理解它们的内涵。简单点说，这四句话说的是所谓世界万物的形成都有原因。而形成以后的事情万物不是处于静止状态的，而是不断地随着内在的变化而继续演变，然后消亡。所以，表面看起来一个事物成形了，其实它会继续起变化，然后消亡。消亡了的东西也不等于就什么都没有了。随着新的条件的聚合，新的事物又会再诞生。因此，“色”与“空”分别就代表成型时和消亡时。这四句话是要提醒我们，不要只看见表面的“色”与“空”， 而应该清楚知道它们之间是互相转化的。 我觉得，这四句话很有意思。因为，唐僧玩弄文字，让简单的意思变得玄乎。这其实也是文字艺术的魅力。佛教的这层思想内涵也是很有道理的，很科学，很理性，很现实。 但是，我觉得，从这个角度出发，佛教却发展出相对主义。至少，在书中，这位法师就这么说：世间上的垢与净是随人而异的，因为人们的观念认识不同，此以为垢，彼以为净。美丑，好坏，有价值无价值也都是如此。1这种相对主义是危险的和不实际的。所有的价值观都是相对的，不具客观性，这当然没错。可是，人应该拥有自己的判断与选择。尤其在道德价值上，如果把对与不对， 善良与邪恶，是与非都等同对待的话，就是非颠倒，黑白不分了。再说，佛教自己本身也有自己的处世道德， 比如戒律就遵循一定的价值。知道世间价值观是相对主观的没错，但是不能因此而觉得没有必要设立自身的价值判断。 接着，我也非常反对法师说的不能把“我”看成是绝对的。法师认为因为执我的关系，于是就特别重视“我”的思想，“我”的见解，2是不正确的。这当然首先是从所谓的色不异空出发，把“我”理解成是一定的因缘聚集才成型的暂时状态。然后，又从相对主义出发，觉得从“我”出发就忽略了其他人的角度与立场。这是本末倒置的。因为，“我”才是最重要的成分，别人的利益应该首先建立在“我”的身上。再说，我觉得，没有所谓的“无我”状态。没有了“我”，其他的一切都不存在也没有意义了。只要“我”还活着，即使已经出家，也还是以“我”存在着的。 我想，这本小册子或许没有把佛教的道理讲完，讲清楚。但是，就这本小册子而言，我觉得佛教虽然有道理，但是却很片面。人生，世界是个绵延不断的过程。这个我赞成。但是，人活在世上，就需要割裂这个延绵连续的过程。否则，就会陷入虚无主义中。虽然有人说，佛教也是讲究修行的。但是，说到底，佛教的修行是要我们看破，要我们成佛。这至少跟我的人生价值观有出入。我觉得，人的欲望未必是坏事。它可以是一种动力，让人活得有意义。色与空虽然都是暂时性的，但是我们活着，就要活得有意义。生的时候知道有一天会死，是为了让我们更珍惜生命。生的时候不断提醒自己有一天会死去，甚至以死作为目标，这就本末倒置了。 济群法师著，苏州戒幢律寺印赠。 1，59页 2，68页

看了五次医生后，终于可以把伤口露出来，不用包扎了。这样，就不用触碰到韧带了。Eva终于脱离了苦海。两夫妇也松了一口气。Eva的心情就一天比一天开朗起来。 每天清晨，闹钟响时，Eva就会兴奋地跳起来。在少妇扫地抹地的时候，狗狗Eva两姐妹就会坐在厕所门前等待爸爸。两姐妹的感情渐入佳境，常常闹在一起。散步的时候，妹妹总是跟着姐姐走。到了用餐时间，大家在自己的角落，互不干涉。到了晚间，两姐妹还经常互换睡毯躺一会儿。 Eva最喜欢跟着妈妈。妈妈煮饭时，她就坐在厨房正中央。妈妈在上网，她就卧在椅子后面。妈妈上厕所了，她也要在门外等着。 当爸妈叫Eva，Eva时，她会摇尾巴了。但是，偶尔还是摆出冷漠酷酷的样子。“再给她一点时间吧。”他们对她有信心。 来到这个家的一个月后，有一天，妈妈发现Eva屁股下有滴血迹。脚上伤口已经干了，不可能是那里流的血。妈妈知道，这个宝贝来月经了。如果Eva还是过去的那个kopi-o或者那个bah，这个时候，她会是众野狗的宠儿，女皇般地被侍奉着。可是，现在她叫Eva，等她月经退潮以后，爸爸妈妈就会带她去动手术，不让她有生育能力。如果没有被收养进这个家，Eva的经液会被雄狗们疯狂地舔进肚里。然而现在，妈妈随时都要手拿着一块手巾，不断抹去地上的血迹和不断擦她的屁股。“这个girl啊。就会给我添麻烦。” 今早，爸爸说要吃roti canai。他们这才想起，已经两个月没吃了。早餐完毕，回到家门口时，看见两姐妹在大门后热情地欢迎爸爸妈妈。宝贝狗狗现在有了一个伴。而曾经的野孩子也因祸得福，有了个家。这对夫妇的生活又恢复平静安宁了。 “你爱Eva啦？” “是啊。比较有一点疼爱的感觉了。之前就只有一种责任感。” “家里两个宝贝啦。” “两个都是my girl啦。” 故事结束。

Eva伤口仍然包扎着。可是每天早晨这对夫妇拉着狗狗要散步去时，她就会哀求着也要一起去。开始时她三只脚一跳一跳地在后面追着。跳没几步就坐了下来，是累了。他们只好迁就她，缩短散步的路程。两天后，她显然比较习惯四缺一的步伐，就跟得比较紧了。可是，一向来去自由的Eva不喜欢听从命令，要走哪里就哪里，要停下就停下。于是，这对夫妇买了另一条狗链，让她学会服从。 但是，这个刚失去流浪自由的Eva却野性不改。除了散步和用餐的时候，她就躲在角落里，像个孤僻的心理病小孩一样。年轻少妇扫地时，她也不挪动一点，就赖在角落不肯移动。他们一声一声地呼唤她，Eva，Eva。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办啊？他们觉得烦恼。宝贝狗狗可懂得好多词汇呢。最重要的是，宝贝狗狗非常善解他们任何心意。对于他们说话的语气，脸部的表情，肢体语言都非常敏感。他们开心地呼唤，赞美或者抚摸时，她都会给与热情的回应。在他们之间，感情是互相流动着的。多年的相处让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非常亲密的默契。而这个新来的Eva却终日郁郁寡欢的，跟这个家格格不入。 每次散步回来，就是洗伤口换纱布的时候。Eva总是躲到车底下去， 颤抖并赖尿。这对夫妇坚定地执行责任。他们知道，Eva觉得很困扰。为什么给与食物与庇护，却同时不断折磨伤害她？宝贝狗狗对他们的信任是百分百的。Eva则既恐惧又感恩，矛盾得很。这何尝不让两夫妇觉得心疼难受？ 两个宝贝的相处也不太融洽。第一天搬进屋里来，Eva就霸占了宝贝狗狗的睡毯。狗狗疑惑地看着这个新来的成员，不懂该做何反应。第二天，这对夫妇就赶紧去买了新的睡毯回来。狗狗对地盘的意识没有食欲的满足那么强烈。每次用餐，Eva稍微比较靠近时，她就呲牙咧嘴，狰狞得很。终于有一天，狗狗忍不住朝Eva大声吠了。这对夫妇立刻拉开了双方。当晚，当狗狗走靠近自己的旧睡毯时，Eva也不甘示弱地吠了一声。这对新姐妹吵嘴了。两夫妇紧张兮兮的，心想万一打架了怎么办？幸亏，女孩还是动口不动手的。 有一天，傍晚散步后，他们坐在了儿童公园的一张椅子上。突然，Eva兴奋地狂摇尾巴，乱跳乱叫。有一辆摩多车停在了公园旁，车上是两个印度人。他们走向两夫妇，并说他们找bah找了两个星期了。原来，他们常常会来喂养野狗。Bah和她的小兄弟就是他们在沟渠里救回来的。这对印度夫妻说他们替另一只小狗找到了主人，所以只剩bah一只孤零零了。但是，两个星期前，bah忽然间消失了，让他们焦急死了。现在知道她受了伤，可是却有人细心照料着，他们才放下了心头大石。这对印度夫妻答应说会经常来探望bah，并会带来她喜欢吃的鸡骨头。印度夫妻对bah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印度话，才驾着摩多车噗噗噗地远去。 “怪不得对我们不理不睬。原来是听不懂英文啦。” “是啊。从小讲印度话的，这家伙。” Eva那天回家后，心情特别好，自己到处摸索家里的各个角落。只是，两夫妇抚摸她时，她还是三魂不见七魄似的，神游去了。这真让两夫妇担忧。这个像心理有病的野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被调教成听话的乖孩子呢？ 故事的发展，明天再续。。。

有一天清晨，这对夫妇决定吃roti canai。他们把狗狗放在前院，让她晒晒太阳。早餐完毕后，他们决定路过拐弯处，看看kopi-o。可是，却找不着她的踪影。走到自己家十步之外时，他们发现原来她就坐在大门前。再往前走两步，他们惊讶地发现kopi-o脚底下有一滩血水。他们愣呆了！仔细一看，kopi-o的前右脚血肉模糊，一片殷红中有块白色。 “发生什么事了？” “被人打吗？还是被车撞？” “她受伤了来找我们吗？” “我们该救她吧。” “怎么救？她现在一定很凶吧？咬人呢。”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kopi-o跟前，把她抱进前院，放在草地上。她立刻开了水喉，将那滩血水冲掉。看了看手表，兽医诊所还没开门呢。他们走进屋里，严肃地讨论起来。 “你决定要收养她吗？” “我们只救她。然后把她赶走吧。” “不可能。” “如果我们不救她，她会死的。” “救了还要休养一段时间的。看了医生，我们还是要照顾她。” “我不忍心看她这样。” 这对夫妇觉得他们并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决定收养一只野狗是因为不能见死不救。 等到了诊所开的时间，他把kopi-0抱在了怀里，然后坐上车子的后座。她一踏进车里，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也没有想到可以把冷气关了，可以把窗口打开，她就一心想要快速地赶到医生那儿去。当车子开了以后，kopi-o惊慌了，挣扎起来。他只能用力将她抱紧，然后说：“开慢一点。她怕。”他们就以20km/h的车速前进。来到了bumper，还必须更慢更稳，以免惊动了kopi-o。 医生看见她时，眉头都皱成了一团。他说，这种伤是最头疼的。因为伤口大，而且连皮带肉都没了，痊愈时间会很漫长。但是，医生说，这只母狗脾气真好，受了这么一个重伤，还乖乖地让人治疗。而kopi-o自己不知道，是她这种对人类的天生信赖救了自己一命。换成一只不合作的凶犬，不说医生没办法治疗，连主人也不用想接近。Kopi-o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两夫妇不断地用言语呵护着，安慰着。当医生用消毒水淋在伤口上时，她也只是稍微抽搐了一下，连哼也不哼一声。 回到家，他们把她放在了前院。她无法接受让一只又脏又臭的重伤狗住进自己家。Kopi-o就自己躲到了角落里去。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有了一个屋檐的庇护。这是她生命的转捩点。她从此不再是一个自生自灭的野狗了。可是，她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还没结束。可以说，痛苦的路程才正要开始。 医生说，每天必须洗伤口，换纱布两次。每天早晨，和每个傍晚，他就会用双手压着kopi-o的身躯，而她就负责用双手去碰kopi-o血淋淋的伤口。Kopi-o已经不像在诊所时那般乖巧了。每次她碰到了她的韧带时，她就大声嗥叫并拼命挣扎。好多次，他捉她不稳，就被她的爪子抓伤了。连续两个星期，这个新成员给原本安宁平静的家增添了痛苦悲戚的哭泣声，呻吟声。大家都听到了。左邻右舍都不明白，对一只野狗也需要付出那么多的爱心吗？这对夫妇没有想得太多，就全心全意地照顾着她。对他们来说，她不再是野狗。 就在kopi-o住进了这个家的第一天晚上，他说：“好多的蚊子在kopi-o的头上飞。睡在外面就这么惨。” 第二天清晨，两人合作下，小心谨慎地替kopi-o冲了个凉，然后就让她也进屋里来了。冲凉的时候，kopi-o身上的虱子到处乱钻，恶心死了。他们立刻回到诊所去买狗虱子药，让她吃下了。 “kopi-o 这名字很贱。换个名字吧？” “你说什么名字。” “昨晚我们看的wall-e？” 结果，电影里那个白亮亮的可爱机器人的名字就套在了这个黑得出油的宝贝身上。Eva，Eva，他们叫她。可是，她要再好久以后才愿意接受这个称呼。 故事的发展，明天再续。。。

刚搬来的这对夫妇，跟左邻右舍都不说话。只有那个年轻的小少妇在傍晚倒垃圾时会跟家门前嬉戏的孩童们说声“嗨”。但是，大家总是看见他们。因为两夫妇每个早晨和每个傍晚，都会牵着一条胖嘟嘟的杂种狗，绕着草场散步去。这只狗的命真好啊，大家都暗想。散步回来还跟主人一起进屋里去的呢。奇怪的一对年轻夫妇，没有孩子把狗当宝贝了，大家都感到诧异。 他们也真满足于这里的平淡生活。为什么不生个宝宝，里内乾坤只有他们清楚。话说，他们搬来的第二天，就拉着狗狗到处熟悉新环境了。一家三口好奇地走着，来到了一个拐弯处。突然，有一对小狗冲了出来，朝他们狂吠，就知道他们是新来的外人。一只是黄白毛参杂的小雄狗，另一只则是黑黝黝的小母狗。小黑狗胆子比较大，领在前头，大声地捍卫自己的地盘。两夫妻互相笑了一个，就把狗狗拉走了。小黑狗看见外人知难而退就把头昂得高高的，对自己非常自豪似的。年轻的小少妇这时指着她说：“你这kopi-o，还真淘气。”她好像也真听懂了，尾巴微微地摆动了一下。 一个星期过去。Kopi-o和自己的兄弟的吠声越来越短促，越来越小声。直到有一天，当一家三口走到拐弯处时，发现这对小狗正坐着等待什么似的。看见他们，小狗们竟然摇起了尾巴。“他们是野狗吗？”“大概是吧。为什么总呆在这里？”“或许就这里有食物吧。”这对夫妇对露出善意的小狗也认真关心起来。爱屋及乌的同时，也觉得天下的乌鸦不是一般命运。这时，Kopi-o战战兢兢地趋前来，要讨好狗狗的模样。小少妇也对狗狗说go,go，鼓励她交个朋友。倏忽间，kopi-o竟然倒下，四脚朝天，向狗狗投降了。 “她要认我们做主人呢。” “不行。有狗狗就够了。” “可怜的kopi-o。。。” 三个月过去。两只小狗的体格越来越壮大。这对夫妇每天牵狗狗散步，身边总是多了两个保镖侍候。“我们也没有给食物，为什么他们跟着我们呢？”他们都觉得奇怪。或许就是狗狗的魅力吧？开始的时候，他们就跟一小段路。后来，在越过了草场以后，他们就自动退走。最后，他们就一直跟到了家门口。在左邻右舍的眼里，这对夫妇又添了两个宝贝。可是，他们却坚持不给食物，不抚摸，在家门口呆着也不予理睬。 有一个晚上，狗狗像喉咙被东西塞着了一样，不断地咳嗽，间中还吐出白沫。丈夫上网查了一下，觉得症状很像犬窝咳。第二天，就带狗狗看医生去了。打了一支针，拿了一些药，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回家了。药物也真有效，狗狗立刻就停止了咳嗽。可是，他们发现，kopi-o的兄弟却咳得很厉害。甚至于，kopi-o跟着他们走在了前方，他只能虚弱地坐着咳个不停，无法跟随了。隔天，拐弯处只有kopi-o独自等着。再隔天，还是kopi-o一个。再下个星期，再下个月，他们都没有再见到他了。 两夫妇说，kopi-o竟然没有被传染到犬窝咳，证明她生命力顽强。她是个强者，能够在弱肉强食的艰难环境里生存。可是，她的生命即将面临一场严酷的考验。而她是生抑或死，将取决于这对夫妇的选择。 故事的发展，明天再续。。。

如果写作能像烹饪，就好了。 说不清第一次下厨是什么时候了。就像你问我，我的初恋是什么时候，我就答不出来。幼稚园时对那个乖乖的小男生的好感算吗？对一次妈妈聚会时看见的“小帅哥”产生好印象算吗？小学时无数的“好朋友”我都喜欢，怎么算呢？那中学时期暗恋着的学长，应该算了吧？但是，还有许许多多昙花一现的暧昧关系，又怎么算呢？所有在我正式拍拖之前的短暂情感或者认真感情都一笔勾销，我真舍不得呢。所以，你问我，我第一次下厨是什么时候，我只能告诉你，我认真学习烹饪，长时间呆在厨房里是在外国留学期间。就像我不会告诉你我的初恋是什么时候，我只能把我的第一任男朋友是谁讲出来。（圈子绕得太大了点。不过，你对我的恋史一定有兴趣。） 言归正传。从第一次下厨开始，我的目的就非常简单。就是煮好吃的东西给跟我关系亲密的人吃。由于对象锁定在“跟我关系亲密的人”上，所以煮出来的东西，就是要讨好他们。比如说嘛，蛋糕有很多种，但是男朋友喜欢吃榴莲，我就会去研究榴莲swiss roll。老公喜欢吃burger，那就一定要把bun烘得大粒松软。妈妈喜欢吃素，我就学会自己调制salad缺不了的 mayonnaise酱。只要他们吃得开心，我也就开心了。当然，如果他们不吝啬于竖起拇指说“好吃”，我会得到更大的满足感。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同样的道理，厨师们都是为了吃自己食物的人，用心用功地呆在厨房里。 写作呢？我是为谁写？这就比为了男朋友，老公和妈妈下厨都来得难了。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为了自己而写的。取悦别人说不容易，其实也不难。因为跟我关系亲密的人都不是美食家。所以，只要我让他们知道，我切菜时切伤了手指，花了整个晚上在网上找烘蛋糕的温度应该是多少，在厨房里汗流浃背地等食物完成等等这些小细节，他们就会脸带微笑地吃下我煮的任何东西。当然，大部分时间，我的食物还是及格的（虽然得不到满分）。可是，写作就不一样了。不论花了多少心机，写得不好就是不好。在烹饪上，我能获得家人朋友在精神上的支持；可是对于写作，自己能骗得了自己吗？ 只要我能够让我的家人朋友吃得开心，那我烹饪的目的就达到了。可是，对于写作，我的自我要求是很高的。妈妈说，我已经是家里最会写的人了，这不够。老公说，只要你写得开心就好了，这也不足够。好友说，写作只是一种表达，我已经达到了目的，这还是不足够。我觉得，要写就要认真。认真就是要不断追求。不断追求就要以最高典范为终点。 写的过程很享受，这只是一个起点。我要求自己在写作上是不断地磨练，不断地增长自己的。所以简单地说，写作是我的一种自我修炼。达不到最高境界不要紧，但是那还是我努力的方向。所以，写得不好，不能说“没关系，只要开心就好”。写得比较好了，也不能说“好啦，已经很好啦”。我只能不断重复对自己说：“我要越写越好。” 虽然说，如果写作能像烹饪，就好了。可是，生命总要有一点执着。烹饪只是一种嗜好。写作却是我的坚持。

有的人对一个旅游景点的赞美是这么说的：“那里的人生活简单纯朴，远离现代都市的喧嚣。”我对这样的话总有点质疑。以一个外来者在一个地方短时间生活几天，就能感受到人家的生活方式了？当然，庄子说惠子不是他，怎么能够知道他不知道鱼是快乐的。我也同样不能问有的人：“你又不是当地人，怎么知道他们生活快乐呢？”所以，我不能破坏有的人心目中的世外桃源想象。毕竟这样的遐想除了自我满足以外，也没有伤害任何人，对吧？ 可是，我就要抗议。不是只有远离文明的复古生活才值得赞颂。跟大自然非常贴近的生活当然很有魅力。但是，一座现代都市也可以是很精彩的。很有规划的城市，能够呈现丰富的城市风景，能够提供精彩的娱乐活动，能够供应舒适的休息场所。为什么高耸的建筑群不能象征欣欣向荣？为什么繁忙的人流不能表示人们在辛勤耕耘？为什么喧闹的夜生活不能代表自由的选择？ 有的人就常常说都市商业化了。我就不明白。旅游业难道不是商业的一种？旅游的最终目的也是为盈利。重要的是，在谋取盈利的同时，也要秉持一定的商业道德，才能让消费者心服心甘地花钱。那些“很远离铜臭味”的传统，大自然，乡土，其实只是包装得非常成功的商业经营而已。我看清这点，也不排斥它。就像刚去的马六甲古城。整座城市都重新包装过了。我就特别喜欢那些旧街场上的小餐馆。他们保留旧建筑的外型，里头却经营着新模式的餐饮方式。有的人说，这已经“失去原味”，或者“已经变味”。我就说，这“失去”得好，这“变味”得妙。为了满足有的人不切实际的世外桃源遐想，就要当地人放弃赚钱的机会，放弃生活的改善，那太不公平了。 旅游只是短暂停留。在旅游景点投放过多的美好想象，真的没必要。人家的生活也只是琐碎的，平凡的。我们用些钱，购买到他们乐意的服务，这就是一场合理的交易。

一杯冷饮，一包零食就能让我开心一个晚上。我对老公说，我的快乐是如此廉价。他调戏我说，是我太贪吃了。但是，他常常乐意花这些小钱，为我买一些小愉快。他总是说，是他想吃。我们的生活是很简单。没有豪华餐厅的高级花费。偶尔出外消费，也是小心翼翼地计算着。比如说吃Macdonald’s总挑McValue Meal时间，吃午餐就选有Lunch Set的餐厅，想喝咖啡就回家泡3 in 1。但是，一周一次的pasar malam就是他慷慨解囊的时候。他会说：“我要吃这。那个也好吃。那那个看起来也不错。”只是，每次买回来的小零嘴，我们说好一起分享，总被我吃完大部分。 我们的幸福很便宜。只要付不多的钱，就换取了彼此间的呵护与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