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or Archives: Siaw Shan

导游说，攻顶分成三个阶段。第一个小时是难的，陡峭而且滑。第二个小时则比较轻松，是比较平坦的地势。最后一个小时则是最难的，更陡峭更滑。我告诉自己，我的策略是：拼过第一阶段，放松完成第二阶段，再死拼最后一个阶段。 我们几乎是最早出发的登山者。导游知道我的体力不好，把脚步放得很慢。一路上，有许多人越过我们。第一个阶段，我调整自己的呼吸，没有觉得很困难，就完成了。我也发现，我从来没有试过以如此慢的速度登山。进入第二阶段，事情变得不妙。原来地势并没有想象中平坦。其实，还是蛮吃力的。快两个小时过去时，我问导游，第二阶段快完成了吗？他摇摇头。我和老公都叫苦了。 当我们终于来到第三阶段时，体力已经消耗了很多。脚下的沙石不断滑动。我爬上一步，就下滑半步。这非常吃力。抬头看，黑茫茫的一片中还是能隐约看见远处的山顶。我还是调整自己的呼吸，一小步一小步地往上爬。很多时候，我的错觉是，我在原地踏步。我回头看，老公已经落后很多了。我觉得自己体力比较差，所以把包丢给他背了。这时，他要求我接过背包。我摇摇头。我们僵持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还是由我来背。可是，导游却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不但如此，他还把手伸给我，说要牵着我的手，拉我一把。他叫我望向山边，原来太阳快东升了。我被他拉着往上爬了几步，就挣脱了他的手。太快了，我跟不上。 我问：“还有多久？”导游说：“半小时。”我看看逐渐染红的天际，知道赶不上日出了。 老公叫住了我，说：“我不上了。” 结果，我独自努力再发挥蜗牛的进取精神，一小步一小步地朝终点迈进。 当我终于来到最顶端时，我没有太兴奋。狂风太凶了。我的鼻子也冻得非常疼痛。坦白说，景色也没有太让人惊喜的地方。Mt Kinabalu的顶峰是非常壮观的，尤其那一望无际的石块。这Mt Rinjani的顶峰有点狭窄的感觉，而且那火山湖前一天已经看过了。况且，我觉得有点失落，独自一人来到了顶端，有点寂寞。 然后，就是折磨人的下山部分了。那些滑溜溜的沙石，简直不让人站稳。往下滑是比较不吃力，可是却让平衡感不好的人觉得很可怕了。为了让身躯不往下掉，我们的双脚要插进砂石里去。结果，没插几下，鞋子里装满了砂石。而我也在下山的途中摔了至少五次跤。 回到第一阶段时，我追上了老公。他说他也摔了好多次。由于摔怕了，他非常小心缓慢地下山。 八点多，我们回到营地。导游说，我迟了20分钟抵达顶峰。我说，这还不错嘛。他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光，然后说：“你昨天还想放弃。今天就成功了。”我想起了刚刚他伸出手想要拉我一把，内心非常感动。

终于，我们还是来到了第一个晚上过夜的地方。我们的三个搬运工陆续跟随在后也抵达了。他们卸下重担，就开始帮我们搭帐篷。紧接着，就开灶炸香蕉给我们吃。 我和老公面对着云海和日落，静静地享受当下的时光。可是，我的内心在挣扎。老公说，他绝对不独自攻顶。看来，两个人尝试还是放弃的抉择都掌握在我手中。我的脸部还在麻痹。可是，我觉得舒服多了。我对导游说：“我决定攻顶。”导游回答说：“好。那我们比别人早出发。半夜两点中就必须起床准备。”我点点头，决定调整自己的心态，做好最好的心理和身体的建设。 这个晚上，在等待晚餐的时候，我觉得好饿。可是，当一碟丰富的炒饭递到我面前时，我就没有了胃口。食物吞进肚里，味道让我很反胃。我知道这不是食物的问题。我明明很饿，很想吃，可是，肚子却不合作。导游问我为什么吃这么少时，我很想让他知道，不是食物味道不好。可是，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何我的胃口这么小。 用完晚餐，我们就进帐篷里去睡觉了。帐篷里有两张小床垫，两个充气小枕头，和两个睡袋。我不断告诉自己，除掉一切杂念，好好休息。结果，我躺在床垫上，脸部和双手的麻痹慢慢消失。可是，每次好不容易睡着了以后，我会突然惊醒。是冷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帐篷被狂风吹得乱振乱动。我身边的老公一点动静也没有。 凌晨两点钟，我听见其他的登山者已经起床。老公熬了一夜，这时候对我说：“太冷了！我完全没有睡到。”

如果，我的身体状况良好，或许，这趟短途就更美好了。 第一天抵达Senaru的时候，看见才rm75 的旅馆竟然有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觉得很满意。虽然没有冷气，没有热水，但是室内空间宽敞而且整洁，也不错了。等待天黑前的几个小时，我尽量享受眼前的自然风光，老公则闷坏了。直到用了晚餐，我们坐在房间外，无聊地抬头看天花板的壁虎打架。这个时候，我们都迫不及待要登山去了。 第二天清晨，我们从Senaru乘车一个小时，抵达登山的起点，Sembalun。大约八点钟，我们穿越蔬菜田地，路过牛群，朝山的方向去。它就在眼前。我们会在山中过三个晚上。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的心情非常愉快。我不断停下脚步，拿起相机对准香蕉树，茅草，牛群，登山者，搬运工。当然，它们都只是配角；主角还是那座雄伟的Mt Rinjani。逐渐的，地势开始倾斜。我发现我开始气喘。这时，背着一个大包的导游从后面追上来说：“You strong! I cannot catch up.”可是，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因为我很喘。而且，我的脸开始有点麻痹。 午餐吃得很早，十点半左右。其他的登山者也在同一地点休息。导游和搬运工们忙着准备食物。我和老公发现，到处都有小纸屑，小塑胶袋。老公把吃剩的香蕉皮拿去问导游应该如何处理，他说就随处丢。“Monkey eat.”他说。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处理垃圾的借口，他们没有保持大自然干净的意识。 我没有把自己的午餐吃完。我发现自己的胃口不太好。是高山症吗？还是昨晚睡不好？最怕就是月经来潮前的虚弱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我登山经验里最可怕最辛苦的一次。地势非常陡峭。一向登山上山的时候，包都是我背上的。这次，我也把包丢给老公了。我觉得自己的身体非常虚弱。当导游说，还有超过一个小时的路程时，我觉得眼前真是人间地狱。我进退不得。不可能往回走。可是，前面的路是那么艰辛。我能完成吗？我觉得我不可能完成。老公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说不上来。我的上唇已经麻痹，十指也一样。如果我坚持下去，我会突然暴卒吗？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难受经验。 这个时候，还有一个重要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我可能攻得了顶吗？我问了导游，他说攻顶确实更艰辛。我内心呐喊：那还了得！不可能了，我不可能成功了。放弃吧。我告诉老公：“你独自攻顶吧。就算为了我也好。”

在一天的第25小时； 在你的脸孔扁成一张纸； 当你醒着睡觉，梦里清醒； 当你开心饮泣，悲哀大笑； 当你追忆未来，憧憬过去； 当你已经消失，依然存在时； 我不可能不对你说：我爱你。

又是一本关于唐诗的小书。内容跟其他的唐诗书籍大同小异。 但是，我却读得很爽。因为这样会加强我对一些唐诗的记忆。这就像跟一个新交的朋友更深入的认识一样。当然，首先这深交的可能是建立在你对这朋友的好奇与兴趣上。 我喜欢唐诗。所以，我愿意一而再地接触它。每次重读，都是加深印象，同时重新体验。 我想，唐诗会是我一辈子的知交。   张明非著，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8月第1版第1次印刷

读这本短篇集，那始终贯穿的风格，就是幽默和讽刺。 马克吐温比较惯常运用的发式是一再重复。比如〈马克威廉斯夫妻与膜性喉炎的经验〉里的妻子一再歇斯底里地要求丈夫做无谓的事，而丈夫虽然烦恼却一再服从。后来的〈马克威廉斯夫妻与闪电〉也一样。这有点像在看传统的喜剧片一样。 马克吐温也很喜欢在结局时来个惊喜。像〈火车上的吃人事件〉整篇在叙述可怕的吃人事件后，在最后几句才透露，叙述者因为曾经困在火车上挨饿，才产生了幻觉，其实没有吃人事件。〈尼加拉瀑布的一日〉也是通篇描写主人公被景点的纪念品销售员无理对待，到最后才透露原来主人公不小心冒犯了他们。作者设计这样的结构虽然并不新鲜，但是由于他的语言功力，这些短篇读起来还是非常有趣味性的。 所谓幽默与讽刺并不单单是儿戏。其实，作者常常是带着人文反思的。像〈好少年的故事〉和〈艾特华。米尔斯和乔治。班顿的故事〉里，善良温顺的人们因为尊崇社会规则反而得到不幸的命运。还有，〈罗马神殿的维纳斯传说〉和〈运气〉里的主角身上没有专长却靠着运气而得到好的回报。 不过，我比较不喜欢的一点是马克吐温常常不做总结。像〈中世纪的传记〉最后就这么些道：这样结束这个故事，似乎有头无尾，但说实话，我把故事中的两个主角陷入这样难以处理的情况中后，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几经思考之后，终于决定了一个最好的方法，那就是“停下来”，让读者自行判断，为她们想一个最好的结局。这显然是偷懒的写法。还有，〈天堂乎？地狱乎？〉原本把说谎是否坏事和基督教教义是否正确的主题发挥得很好，可是在矛盾的冲突和纠结达到高潮时，马克吐温却没有了自己的答案，只说：究竟，她们是上了天国，还是进入地狱呢？这是非常取巧的写法。或许作者还是不敢道出真心话，怕得罪人了？ 幽默与讽刺像一副面具一样，把真实性掩盖了。有时候，这本集子里的故事看起来很脱离现实。但是，这是马克吐温的一种态度。这个态度也化成一种文学声音。文学世界原本就是再创造的世界。马克吐温创造出自己的声音，自己的风格。这就丰富了文学世界。   马克吐温著，谭继山译，（台）志文出版社，1981年9月初版，1990年12月再版

昨天带EVA看医生。 周六早上，我们一家一起吃油炸鬼。通常她和姐姐会急迫地等待美食。但，这天，她嗅了嗅却走开了。我就说奇怪，但也没在意。后来，每餐的狗粮，她越吃越少，到周一时，就根本不吃了。周二早上，我们发现她发烧了。之前虽然没胃口，但精神还很好，活蹦乱跳的。这天，她也意兴阑珊了。老公说，之前所罗门的GORDON也是不吃不吃就死了。我这才吓到了，决定带她看医生。 原来小小姐贫血了。没有了红血球带氧气，她就没有了力气，也没了胃口。如果再迟些看医生，可能会晕倒的。医生要打针时，说这会很痛，叫我们抓住她。结果，她根本不当一回事，不吭一声，也没有搐动。医生也惊讶极了。 知道了病因，我对老公说：“我觉得我也贫血了。全身软乎乎的，快晕倒了。”然后，医生说不要让她太刺激，否则一不小心太激动了就会昏倒了。我就不让她出门去吠路人或者邮差了。这可是她日常的娱乐。老公说，我把她囚禁了。 老公今天才说：“我担心她。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我骂他说真奇怪！现在看过医生了，能对症下药了，就心安多了。看医生不但是医她的身，也是医我的心。 我对老公说，如果我们没有领养小小姐，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死了。可现在，她带病在身，不但能逃过她最怕的冲凉，还能吃特别昂贵的特补狗粮。大小姐这两天心情不太好，因为她发现了自己没有得到特别的待遇。不但如此，我和老公一致认为大小姐太胖了，要减肥才行。要不然，那天她猝然心脏病，一命呜呼，我们就是罪魁祸首了。

配合我正在上的一门网上课程，《唐诗宋词人文解读》，我从书橱里找出相关的书籍重新读一遍。这本《晚唐风韵》是其中一本。 跟那些《唐诗一百首》或者《唐诗三百首》比起来，这本小册子不是基础读物。作者更多的是从文学理论着手，不是简单的解说或者评点。坦白说，这对我来说帮助反而不大。我需要的是对诗歌基础的解读。 那什么是更高层次的谈诗歌呢？比如说，不但对作者的生平的认识，而且对人性的了解。具体说，杜牧身上有两个互相矛盾的面向。一方面他是个儒生，讲究伦理道德，追求功名利禄；另一方面他是个诗人，性情感性，灵魂敏感。如果简单地分析，就会觉得杜牧很难理解。其实，从人性的角度看，人可以是多重性并互相矛盾的。了解了这点，就对杜牧诗歌里的不同风格就可以理解了。 再比如说，对诗歌的含义，是不是要追根究底？李商隐的诗歌总是非常隐秘含糊，非常难懂。《锦瑟》一首诗，可以看成是爱情诗，可以看成是感怀身世的诗，也有人说是写关于统治者的政治诗。但是，作者说，怎么看都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们把握到诗歌里的情绪——迷茫，悲恸，伤感，恍惚。作者进一步说，或许有时候，我们应该把诗从诗人身上割裂出来，交给读者。也就是说，不要太对座入号了。 我其实觉得杜牧和李商隐的诗歌不容易读。杜牧很多咏史的诗歌，而李商隐的诗歌则很多典故。于是，他们的诗歌都不是简单地从文字上就能够掌握的，而是必须对历史和典故有足够的认识才行。对于诗歌最基本的字面含义都无法进入，我当然就无法进入更高层次的诗意了。 有一个高的指标，当然是好事。这样，我才会知道自己的水平还有待提高。《晚唐风韵》又是一本可以收藏，以便日后再重新阅读的一本书了。   葛兆光，戴燕著；（中）江苏古籍出版社，（香）中华书局；1991年12月第1版，1995年1月底2次印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