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盖伊.;勒施齐纳著;高天羽译;台海出版社;2021-07
1,典型睡眠:在一个周期中,我们一次经过睡眠的三个阶段:非REM阶段2,非REM阶段2,非REM阶段3;然后在大约睡眠开始后60-90分钟进入REM 睡眠。这样的周期平均每晚会循环4-5次。随着夜晚的进行,每次循环,非REM睡眠都会变少,而REM 睡眠会增加。短暂的觉醒很常见,且从REM 睡眠中醒来时,我们可能会记得刚才的梦。
2,REM睡眠是一种“反向学习”,能把我们在白天的经历中形成的不必要连接从神经网络中清扫出去,而做梦就代表了清除这些垃圾的过程。
在REM睡眠期间,脑会将新获得的经验融入这个模型,改善它、重塑它,而我们的梦就体现了开展这个过程的虚拟现实环境。说到底,梦代表的是我们经验的混合体,代表了我们经过无数种方式演练后积累而成的世界模式,这一切都是为了理解我们的个人世界、确定我们的个体意识。
某种意义上这个理论也包含了佛洛依德的一个观点,即梦和我们的童年经历有关,佛洛依德错在把一切都说成了性。我们的一些梦确实可能反映了前一天的经历,但另一些就未必有这样好懂的联系了。
3,人类是社会动物。昼夜节律发源于我们的细菌祖先,演化出我们在日光下清醒、在黑暗中沉睡的功能,也有将个人同步成社会群体的重要作用。有人的昼夜节律钟与众不同,因此在和所有人不同的节律中孤寂地生活下去。
4,梦游是发生在深度睡眠的“局部睡眠”症状。“局部睡眠”是睡着了一部分。睡眠并非“非开即关”,深度睡眠和彻底清醒只是睡眠的两个极端。我们可能同时处于睡眠和清醒这两状态。梦游发作时,扣带皮层会参与控制和强烈情绪有关的行为;而活动减少的额顶皮层特别是前额叶皮层,参与控制规划、理性思考和人格。梦游时,脑关乎强烈情绪的部分在超负荷运转,几乎是醒的,而关乎逻辑、人格和行为规划的部分仍在深度睡眠。梦游者和周围的世界互动,却没有清醒时具备的理性思考能力。
和睡眠有特别联系的是额叶癫痫。比如病人突然从睡眠中醒来,双腿再空中猛烈划圈,手臂像风车似的狂转,还伴有喊声和尖叫。病人都意识充沛但身体完全失控,单是癫痫发作就把他们惊醒了。额叶癫痫和非REM 睡眠异态如梦游、梦呓和夜惊之间有一定的重合。
无论是我们的梦的内容还是我们的夜间行为,都常常有一个原始、根本的主题:性、愤怒、恐惧和暴力,总之都是强烈的情绪和冲动。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原始本能:食欲。睡食是非自主进食,自己无法控制,事后常常没有记忆,发病时难以醒转。这种病的许多特征和梦游相似,比如行为复杂却没有意识或觉知。病人常吃下奇奇怪怪的食物组合,有时甚至时不能进食的东西。它是从非REM 睡眠中产生的睡眠异态。
5,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是气道的塌陷导致体内的含氧量下降和心率上升,会破坏你的睡眠。随着深度睡眠被打碎,肌张力会短暂回复,让你能再度呼吸并入睡,这样的循环持续一整夜。每个小时,这样的阻塞时间可能发生十到二十次,甚至有百次之多。如果睡眠被破坏到了这种程度,那么你醒来时自然会觉得疲惫。睡眠呼吸暂停也因此引起嗜睡。
6,发作性睡病,症状包括在不恰当的场合产生无法抗拒的睡意,睡眠麻痹,在快要睡着时产生幻觉,以及“猝倒”。
正常人在睡着60-75分钟后才会进入REM睡眠。发作性睡病患者可能在夜里很早就进入REM,有时甚至会从清醒状态直接进入。这种情况下,做梦的体验就可能表现为你躺下的房间里看见或听见事态。如果在醒的时候,REM 睡眠中的肌无力就已经启动,你就会感到浑身麻痹。有时候还会有两种体验:一边时被压在床上不能动弹,一边又幻觉到屋里又什么人或东西。这也就是入睡前幻觉了。
发生在REM阶段的病症,比如REM 睡眠行为障碍,即肌肉麻痹机制出了差错。病人会在睡眠中嚎叫,猛打猛踢,醒来后就忘了。
睡眠性交常被看作是一种意识不清的唤醒,是从极深睡眠中不完全醒来所引起的一种行为变化或意识模糊状态。
清醒梦代表了脑的有一种双重状态。它似乎是清醒和REM睡眠之间的重叠,就像梦游是清醒和深度睡眠之间的重叠一样。
如果你能有意识地影响自己的梦,梦就成了一场天然实验,让你能观察其内容是如何与白天的生活联系起来的。以学习新技能,比如学弹钢琴为例,你如果会做清醒梦,并能将梦境推向弹琴弹奏,或许就能学得更快。或者说那些会做清醒梦的艺术家,他们针对绘画的清醒梦会提高自己的创意和才华。其中的可能性无穷无尽。
7,不宁腿综合症和不宁胸综合症是:患者有想动的强烈冲动,通常在腿部,只有动起来才能平息这股冲动。这种冲动还伴随着各种不适感—-酥麻、蜜蜂嗡嗡感、疼痛、过电感或抽筋。
8,最常见的局灶性癫痫影响的是颞叶,这里有负责自传式记忆、语言、嗅觉和情绪的脑区。颞叶癫痫发作的病人可能就忽然味道强烈的气味、难以说话或产生濒死感。当记忆区受到影响,病人就可能产生“似曾相识”感,突然觉得眼前的事仿佛经历过似的。还有的病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宗教狂喜,感觉自己连接了上帝。
9,强化睡眠再训练是一种治疗失眠的实验技术。病人被要求在前一晚的卧床时间不得超过5小时。当晚十点,治疗开始。在接下来的24小时里,病人每 30分钟获准上床一次,且头皮上连着电极。如果上床20分钟后还没睡着,他们就得起床。但如果睡着了,并得到了脑波的证实,那么在连续睡着3分钟后,他们也会被叫醒。在这个24小时时段结束后,病人已经有了48次入睡机会。理论上说,治疗结束时,他们已经严重睡眠不足,只要一有机会马上就会睡着。床和睡眠之间也会重新产生联系。这种突击治疗迅速重建了对上床的条件反射,很快就改善了病人的睡眠。
10,研究梦的科学无疑是被心灵和身体(包括脑)之间的历史性割裂阻碍了。笛卡尔的二元论讲圣体和灵魂截然分开,这个观点也影响了神经病学和精神病学两种医学的分裂,前者研究神经系统,后者则研究心灵。不过近几十年里,这种人为的分割已经在慢慢弥合,今天的神经病学家或精神病学家已经很少有人信奉这个二元论观点了。我们神经病学家很熟悉脑部肿瘤或自身免疫脑功能障碍会引起“精神病”状态,如幻觉或妄想,甚至更细微的“精神性”状态,如焦虑或抑郁。同样,翻阅最近的精神病学期刊,也会看到大量研究精神分裂症或双相情感障碍之类的疾病和基因变异、神经递质的改变以及各个脑区的活动变化联系在一起。
由此看来,心灵和身体、心理和生理的分裂,正在渐渐消亡。然而在梦的世界里,所有的道路仍通向西格蒙德佛洛依德。佛洛依德关于梦的起源的理论几乎人所共知。梦代表没有达成的心愿和欲望,这时佛洛依德理论的核心信条。梦的表面意义只是审查后的结果,底下还有压抑的情绪或欲望有待解析。我们潜意识中被压抑的欲望,不光别人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而我们的梦就是这些潜藏愿望的隐晦表现。我们需要的不是用古埃及的《梦之书》把梦的内容翻译成未来的预测,而是需要以为精神分析师告诉我们梦境揭示了心灵的幽暗深处有些什么。从某些方面看,佛洛依德是在笛卡尔式的二元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他接受的是神经病学的教育,但很快就专攻精神病学。虽然他的年代没有脑电图和脑成像,甚至不知道REM睡眠,但他还是坚定地认为梦属于生理世界,源自脑中。只是他的梦的解析理论无法检验也无法证明,显然还带着一股唯心的气息:我们的内在精神每晚都受潜藏的黑暗欲望的折磨,这显现了我们内心的俄狄浦斯情结,或是被压抑的童年性爱场景。
显然,我们现在已经能清楚地证明梦境来自脑内。我们不仅证明了梦境来自可以测量的脑电状态、即REM 睡眠,而且通过功能性成像监测技术,我们还能看见脑的内部,了解其中的不同部位在特地时间的活动,从而知道在REM 睡觉期间,脑的许多部位都是极活跃的。只要回想自己的梦,你或许就能推测出是哪些部位了:最活跃的都是和情绪、动作、视觉及自传式记忆有关的区域,分别是边缘系统、运动皮层、视空间区和海马。同样意料之中,在REM 睡眠中得到休息的主要区域是前额叶皮层,即脑内负责理性和负责规划的区域。
11,恰当的睡眠时长,是指睡够这些小时,你醒来后就会感到有精神、白日里也不觉困倦,但每晚都在固定的时间想去睡觉,且能轻松入睡。如果你能长期达到这些标准,如果你能在闹钟响起前醒来,且周末有空时也不用补觉,那么你的睡眠时间就属正常。
12,睡眠追踪器测量的不是你的睡眠,而是你的动作,然后根据一套算法推算出精度不一的睡眠数字。“完美睡眠症”,仅凭睡眠追踪器的不可靠读数就诊断自己有睡眠障碍。